第731章 诱饵（2/2）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信纸装回信封里，拿起信封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龙崎真的书房门。

龙崎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玲子下午让人送来的区议会质询材料——材料上说区议会已经正式同意对老松町拆迁许可证的发放流程启动独立审查，开发商方面需要在规定期限內提交所有审批文件的原件以供核验。

他抬起头，看到雾沢仁的脸色，把材料合上放在一边。

“伊崎瞬被仁和会的人抓了。

今晚的事，在运河边，他按固定路线去给老松町送物资。

对方把时间、地点、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的人现在被关在东京湾临海工业区a区废弃矿石码头。

信上说——”雾沢仁把信放在桌上展开，“明晚零点，你一个人去。

多一个人，还一具尸体。”

龙崎真接过信封，先把那张拍立得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

照片上伊崎瞬被绑在一把铁製摺叠椅上，背景是水泥墙壁，墙上有锈跡和涂鸦，头顶是一盏老旧的工业用吊灯。

然后他把信纸翻过来读了那两行字，读完把信纸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眼睛还睁著。”

龙崎真说。

雾沢仁往前走了半步，放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一次诱捕。

仁和会大概知道正面打不贏，想用伊崎瞬把你引到他们选定的地点。

那个废弃矿石码头我去过一次——临海工业区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全是废弃厂房和空置仓库，出了码头就是东京湾，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退潮时海滩上全是淤泥和废铁。

他们会在码头四周布置足够多的人手，把你引进去之后封死唯一的出路。

这不是伏击——这是围猎。

你一个人去，等於往他们预设好的绞肉机里走。

我们还有一整天——我可以从户亚留调人，来得及，天亮出发傍晚就能到。

或者我让他们提前潜入，藏在码头周围的废船上。

只要你点头。”

“你刚才说，信上写什么。”

龙崎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一下菸灰。

“明晚零点，你一个人来。

多一个人，还一具尸体。”

龙崎真把烟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对著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管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翻卷著上升，碰到天花板后又折回来，沿著墙角慢慢散开。

“那就一个人去。”

他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火星在陶土底部闪了一下，灭了，然后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伊崎瞬那张被揍肿了但还睁著眼睛的脸，“他在信上说『你可以不来』——这说明他们不了解伊崎瞬在我这里的分量。

也不了解我。

调人的事不用了。

你帮我做一件事——明晚，把临海工业区周围所有通往码头的路都清乾净。

不是要封路，是要確保仁和会的人不会临时改变计划、把伊崎瞬转移到別的地方。

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雾沢仁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歌舞伎町已经沉入深夜最安静的那段时光，连霓虹灯管都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他开口时，语调恢復成平时匯报监控数据时那种平稳的节奏：“知道了。

我会让户梶带外围组提前进入工业区，不进入码头范围，只在周围设立观察哨——一旦发现对方试图转移伊崎瞬，就地截停。

另外让情报组盯紧仁和会各分部今明两天的人员调动，每一个提前到达码头的人，我都会查清楚他属於哪个分部、什么级別。

等你到的时候，这些数据会以加密简讯的形式发到你手机上。”

龙崎真点了头。

雾沢仁拿起信封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半拍，侧过头，声音比刚才更沉：“伊崎瞬那傢伙，虽然平时总抱怨玲子不请大家喝水，但这种时候他不会怂。

他会在码头等你——在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打肿了一只的情况下，大概还会跟你开玩笑说你来得太慢。”

“我知道。”

龙崎真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打火机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拿起桌上那份区议会质询材料，翻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

材料上有一段被萤光笔划了线的文字：“独立审查期间，开发商不得对老松町居民进行任何形式的强制拆迁、骚扰或威胁。”

这句话他刚才已经读过了，现在他又读了一遍。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声音很细很密。

他把材料合上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屏幕墙前面。

几十个监控画面同时亮著，歌舞伎町的夜景在每一块屏幕里安静地流动。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把烟叼在嘴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明日香：明晚有点事，不用等我。

消息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后天早上做味噌汤，我回来喝。

然后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打火机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又一圈，窗外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