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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极昼(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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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个帝皇。烬生问他们能代打吗。”

第一任帝皇开口,声音像铁锉磨铁。“能。只能替一次。一次之后我们回风里。再要出来,得等下一次你被打死。”

“一次。够。”

人间失格客看向极昼。极昼转身,漏斗形头部旋转加速,看着七十六个虚影,光带双臂抬起来又放下。它在犹豫,它在计算,它在害怕。

人间失格客往前走一步,身后七十六个虚影同时走一步。盐壳震了一下。第二步,震。第三步,震。第四步,震。

极昼后退一步。

第一任帝皇的声音像铁锉磨铁:“现在。断矛。左膝。”

人间失格客右手抬起。断矛虚影砸向极昼左膝。极昼抬腿,断矛砸空。第十二任女帝的声音像念判词:“左三步。右两步。”人间失格客左三步,右两步。极昼转身追他,重心偏了,右腿暴露。铜管虚影砸进右膝,碎晶体裂开,极昼单膝跪地。

第二十三任矿工的声音像锤子敲铁:“脚底下。挖它的根。”矿灯虚影在头顶亮起来。人间失格客蹲下去,双手按地。光纹钻进盐壳。极昼身下炸开,地面塌陷。极昼掉进坑里,光柱被截断,充能停了。

第四十二任科学家的声音像念数据:“等零点五秒。左肋。”试管虚影在右手出现。人间失格客等零点五秒。极昼开始再生,左肋空缺。试管插进去,暗绿色液体灌入。再生延迟从零点五秒变一秒。

第五十五任帝皇的声音像咬字:“退。”人间失格客退到五十米外。极昼从坑里爬出来,左膝缺着,右膝缺着,左肋插着试管。漏斗形头部旋转,嗡嗡声变调。它在计算。第一任帝皇的声音像铁锉:“它算不过来。打。”

人间失格客往前冲。第三十八任石匠的大铁锤虚影在右手浮现。锤头砸向极昼胸口,碎晶体裂开,脉络断裂。极昼抬臂格挡。左臂光带切过来。人间失格客侧身,光带切过右肩,皮开肉绽,暗银色,没有血。他不管,继续砸。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每锤都砸在同一个裂缝上。极昼左臂光带断了,碎晶体散落。

第四十七任骑兵的短刀虚影在左手出现。人间失格客绕到极昼右侧,短刀捅进右臂光带根部,搅动。光带脱落。极昼双臂没了,嗡嗡声变尖,开始后退。

第二十七任探矿的水壶虚影在腰间出现。人间失格客把水壶砸在极昼脚下,光纹灌进去。盐壳溶解。极昼陷进去,半截身子卡在盐壳里。

第十一任文书的秃笔虚影在右手出现。人间失格客在极昼额头画了一个圈。白金光纹渗进去。极昼再生速度再降一半,从一秒变两秒。

第七十六任帝皇的粉笔虚影在左手出现。人间失格客在极昼胸口画了一道竖线。粉笔断了,白金光纹从断口灌进去。极昼胸腔裂开,核心暴露。白金色光球,拳头大小。

人间失格客伸手去掏。极昼头部突然转向他,漏斗形喷出一道白光,打在他胸口。人间失格客飞出去二十米,落地滚五圈,趴在地上。胸口烧焦,暗银色,没有血。胸腔凹进去一块。肋骨断了三根。白金光纹在修复,慢,一毫米一毫米。

通讯器响。德尔文。“主上。天眼系统第三颗平台。预计命中时间。两分钟。”

“两分钟。够。”

人间失格客站起来,胸口还在疼,不管,往前冲。第一任帝皇的声音像铁锉:“打它刚长出来的那只。”断矛虚影砸向极昼右臂,碎晶体散落,胳膊断了。极昼抬左手,光带切过来。人间失格客没躲,硬接。光带切进左肩,切到骨头,暗银色骨头,没有血。左手抓住光带,攥住,用力扯。光带从极昼肩膀上被扯下来,碎晶体飞溅。极昼双臂都没了。

第二十三任矿工的声音像锤子敲铁:“踩它的脚。”人间失格客跳起来,双脚踩在极昼脚背上。光纹从脚底灌进去。极昼的脚碎成粉末,它跪下去,膝盖也没了。

第五十五任帝皇的声音像咬字:“它要自爆。核心。掏。”人间失格客伸手插进极昼胸口,白金色光球在跳,攥住,往外掏。极昼头部转向他,漏斗形喷白光。人间失格客侧头,白光擦过右耳。耳朵没了,暗银色,没有血。他不管,继续掏。光球掏出来,拳头大小,在掌心跳。极昼躯干崩塌,碎晶体散一地。漏斗形头部还在转,嗡嗡声越来越弱。停了。

通讯器响。德尔文。“主上。天眼系统第三颗平台。弹药释放。命中倒计时。三十秒。”

“收到。极昼核心已掏出。天眼系统来了正好。”

三十秒后。钨合金箭形弹从三百公里落下,七倍音速,尾迹银白色划过锈铁皮天顶。命中极昼残骸正上方,穿透光柱残余,穿透地面,穿深一百米,起爆。冲击波向下,把极昼残余碎屑彻底粉碎。光柱截断。极昼核心在人间失格客手里跳了一下,停了。暗下去,从白金色变暗银色,从暗银色变灰色,灰色变黑色,裂开,碎了。粉末从指缝漏下去,撒了一地。灰黑色粉末和盐壳碎屑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通讯器响。德尔文。“主上。极昼能量读数归零。彻底没了。”

“没了。我手里有半块暗银色的,是极昼的能量。我塞回胸口,和第十三道封印贴在一起。”

“收到。烬生问极昼

人间失格客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暗银色疤痕,比原来宽了一倍,疤在跳,和心跳一个频率。

“极昼下。很轻。像呼吸。慢。沉。没停。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去。”

七十六个虚影转身,走进风里。一个接一个。第一个,断矛。第二个,铜管。第三个,矿灯。第四个,压缩饼干。第五个,试管。第六个,铁拐。第七个,大铁锤。第八个,短刀。第九个,秃笔。第十个,水壶。第七十六个,粉笔。最后一个走了。风停了。

盐壳盆地只剩人间失格客。站着。完整的。胸口凹着。耳朵没了。但站得住。通讯器响。德尔文。

“主上。笑口常口在盆地边上。他过来了。”

人间失格客转头。笑口常口从第七区入口方向跑过来,端着搪瓷盆,跑过盐壳盆地,跑过极昼粉末,跑到面前,停住,喘气。看人间失格客的脸,看左肩,看右腿,看胸口。三道封印,暗银色,黑色,白金色,在跳。他伸手,手指碰到封印。温的,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你回来了。”

“回来了。”

笑口常口把搪瓷盆放地上,旧布浸水拧半干,覆在人间失格客胸口。三道封印,湿布敷上去,封印跳了一下。笑口常口按住。

“疼就说。”

“不疼。”

“嘴硬。”

旧布敷了三遍,药膏挖出来涂上,指腹抹开。涂完,笑口常口站直,看向人间失格客。

“瘦了。”

“掏了两次胸口。能不瘦。”

笑口常口看着他,看很久。

“嘴硬。”

人间失格客笑了一下,嘴角动一下,眼睛里没笑。但笑口常口看见就知道他在笑。

“回去。”

“嗯。”

两个人往南走。德尔文站在车旁边,手按短刀,看向人间失格客走过来,嘴角动了一下。

“主上。极昼没了。极昼道黑色,第三道白金色。三层。它出不来了。”

“出不来。”

“雷诺伊尔发电报,问打没打死。”

“打死了。”

“他问你怎么打死的。”

“告诉他。天眼系统打了一发。七十六个帝皇代打了一次。我补了一刀。他问补的什么刀。你说。串糖葫芦。”

德尔文嘴角又动一下。

“串糖葫芦。”

“极昼是山楂。七十六个帝皇是竹签。天眼系统是锅。一锅端。”

德尔文没笑,但也没说话。把车门拉开。人间失格客坐进副驾驶。笑口常口坐进后座,搪瓷盆放在膝盖上。德尔文发动引擎。旧装甲车驶离盐壳盆地,驶向星陨基地。

人间失格客靠着椅背,闭眼,右手放在胸口。三道封印在跳。他开口。

“德尔文。七十六个。”

“七十六个什么。”

“七十六个帝皇。从空气里渗出来。暗铜色,铜片上的洞,白金色。七十六人,站成一片。第一任说打腿。第十二任说逼它转身。第二十三任说挖它的根。第三十八任说找裂缝。第四十七任说逼它转身。第五十五任说等。第十一任说补完左膝右肩迟零点三秒。第二十七任说盯着光柱。第七十六任说粉笔断了。他们一直在。不说话像铜像,说话像铜钟。他们只能替一次。替完就回风里。下次要出来,得等我再被打死一次。”

德尔文看向后视镜。人间失格客的脸,银白短发,白金色眼睛,嘴角旧疤,颧骨,瘦,但完整。胸口三道封印,在跳。

“主上。七十六个帝皇。”

“七十六个。”

“他们一直在。”

“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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