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9 章 难以入眠的夜(2/2)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勾勒出床上梦露侧躺的轮廓。
我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梦露感觉到了床垫的动静,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很自然地往我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猫。
我伸手环住她的肉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她身上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果香混在一起,像某种安神的香,让我所有的念头,渐渐像退潮一样安静下去。
我感受著她呼吸的节奏,慢慢地也就沉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窗外的风声,忽然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像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砸在窗户玻璃上。
我和梦露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她在我怀里动了一下,声音还带著刚醒时的沙哑:“什么声音“
“好像院子里的树倒了,“我侧耳听了片刻,“或者是什么东西被风掀翻了。没事,不是砸在咱们房子上。“
梦露“嗯“了一声,身子微微绷紧的那一下又慢慢鬆开了。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从我怀里钻出来:“我上个厕所。“
我也爬起来,趿著拖鞋跟在她后面,走到卫生间门口。
她在里面解手的水声传来,我靠在移门边,等著。
等她拉开门出来的时候,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反抗,安安静静地让我抱了一会儿。
我鬆开她,牵起她的手,“回去接著睡。“
“嗯。“
重新躺下,我从身后环住她的小肉腰,把她裹在怀里。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风雨,依旧凶猛。
但在这个被棉袜塞紧缝隙的房间里,安稳得像另一个世界。
梦露很快又睡著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的后背贴著我胸口,温热又柔软。
我听著她的呼吸,在漫天风雨声里,也终於沉进了睡眠里。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窗外的天光晃醒的。
灰濛濛的光,没有太阳,但也没有昨夜那种要撕破天幕的凶狠。
我侧头看了一眼,玻璃上全是横飞的雨痕,但確实没有再听见那种嚇人的嗡鸣声了,风小了很多。
怀里的梦露还在睡,呼吸均匀,脸颊微微泛著红,长睫毛安静地垂著。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轻轻抽出胳膊,躡手躡脚地下了床。
我穿好睡袍,走出了房间。
地板上,竟有几片被风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枯叶,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卷进来的。
我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走到楼梯口,丟进了垃圾桶。
客厅的落地窗外,院子的景象让我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小花园里,到处都是残枝断叶。
花大价钱买来的桂花树,其中一根最大的枝干,被风吹断了,连著树皮垂下来,露出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地上花盆,竟也倒了好几个,陶瓷碎片混著黑色的泥土,散落在青石板路上。
刘妈种的那几棵月季,被风吹得歪七扭八,花瓣落了一地,湿漉漉地贴在地上。
我看著那片狼藉,忍不住轻嘆了一口气。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都是如此的渺小,何况植物
刘妈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带著一贯的温和从容:“老杨,醒了早饭马上好。“
我回头,看见她繫著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个长柄勺,搅著什么。
她的表情平静,窗外那些狼藉,似乎根本不存在。
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外面乱得很。“
“没事,“刘妈头也没回,“等天气好了,花花草草和那些凋零的桂花,我会清理乾净,不用担心。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我看著她低头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安稳感又涌上来。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说“没事“,什么都自己默默地做了,从来不让我操一分心。
“早餐吃啥“
“水饺,“刘妈侧头看了我一眼,“昨天超市买的那袋猪肉大葱馅,我煮了一大锅,还调了辣醋碟,趁热吃吧。“
“好。“
我在餐桌边坐下来,刘妈端著一个白瓷大碗走出来,热气腾腾的水饺,漂在清亮的汤麵上,浮著几点香油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面而来。
我夹起一个水饺,咬了一口,麵皮劲道,肉馅鲜嫩多汁,蘸了辣醋碟之后酸辣开胃,烫得人直呼痛快。
我低著头,一连吃了七八个,才放慢速度。
刘妈在我对面坐下,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著我吃。
“你吃了吗“我抬头看她。
“我早吃过了,你多吃点,颱风天没別的事,吃好睡好最重要。“
我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正吃著,放在餐桌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屏幕,王喜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杨哥,t国那边有新发现。方便接电话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窗外,风雨还在继续,但已经比昨夜小了太多。
凶猛的颱风,终於耗尽了力气,正在慢慢地退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但屋里热腾腾的水饺、温热的茶、刘妈笑眯眯的脸、还有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都在告诉我:外面的风雨再大,也挡不住我继续往前冲。
我放下筷子,走到客厅角落,回拨了过去。
听筒里,王喜的声音比以往低了半度:“杨哥,林海潮那家仓储公司,上个月底有一批货,深夜离港,目的地在j国。“
“j国“我眉头微动,“顾墨寒的工厂在t国,货却往j国走“
“对。“王喜顿了一下,“而且那批货的提单编號,和去年金边那起人口失踪案里,最后出现过的报案人提到的某辆冷藏车的编號,对得上。“
我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些碎片信息,在风雨声里,再一次无声地拼合了一下。
j国、金边、人口失踪、林海潮、顾墨寒……
这条线正在从模糊的暗影里,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继续查,“我开口时声音平稳,“但別碰得太近。这条线还很长,不急。“
“明白。“
掛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断了枝椏的桂花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风雨已经小了,天边那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线稀薄的亮光。
颱风总会过去。
而那些埋在暗处的东西,也终有一天,会在光里现出原形。
我转身,走回餐桌边,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个水饺,蘸了醋碟送进嘴里。
刘妈依旧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隨口问,“中午吃什么“
“牛腩燉番茄,炒土豆丝,燉鸡汤等,具体还没想完全。“
我嚼著水饺,目光落在窗外,“嗯,你看著弄吧,只要你烧,我都喜欢。”
刘妈开心的笑了笑,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看著她晃来晃去的背影,目光一顿,內心满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