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骨还家（1/2）

第二天上午，叶凡带着叶景、苏晓去了顾宅。

天亮了没多久，街上的早点摊刚收，路面上还湿着，洒水车刚过去，柏油路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叶安开车，持锤人坐在副驾。叶凡坐后排，叶景坐在旁边，苏晓坐在另一侧。叶景的怀里还是那个布包，手按着胸口，隔着外套能摸到轮廓。从旅馆到顾宅，车程不长，穿了两条巷子，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巷子里的梧桐树刚抽了新叶，嫩绿的一层，被晨光照得发亮。路边有一辆三轮车停着，车上堆着几筐青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顾宅门口，叶安把车停下，没有熄火。持锤人先下车，站在车尾，锤子提在手里，面朝巷子两头。叶安也下了车，靠着车门，目光落在巷口方向。叶凡推开车门，叶景和苏晓跟着下来。三个人进了顾宅。

顾宅的院子里很安静，地上有几片落叶，被风扫到墙根，堆成一小堆。顾师父的灵堂已经撤了，院子里没有香烛的味道了，只剩下石阶上一点烧过纸钱的灰痕，被雨冲淡了。墙角有一把旧扫帚靠着墙，扫帚的竹枝散开了，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内屋的门半掩着，门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叶凡推开门。

叶父坐在内屋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叶父比前几天更瘦了一些，脸颊陷下去，颧骨明显了，手背上的血管像干枯的树根，但眼神还是稳的，看人的时候目光不晃。面前的旧木桌上什么都没有，桌面擦得很干净，木纹里嵌着细灰。椅子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茶杯里的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膜。叶母不在。屋子里只有叶父一个人。

叶凡在对面站定。苏晓站在叶凡侧后方，目光扫了一圈屋子，确认没有别人。叶景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布包。叶景的手指在布包上停了一拍，指节微微发白，然后慢慢放在桌面上。布包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布面被桌面上的灰蹭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叶父没有立刻动手。他看着布包，看了几秒。窗外有风，把半掩的门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叶父的目光落在布包上，没有移开，像是要把那个布包看穿。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把布包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叶父伸出手。叶父的手很瘦，指节凸出来，手背上有一条很长的旧疤，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内侧。叶父把布包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慢慢打开。布包一层一层地展开，里面是骨。灰白色的骨，碎成几块，用旧布裹着。骨上沾着一点泥土，已经干透了，泥色发灰。

叶父的手指落在骨上。

他的动作很慢，一根手指从骨节上划过，从左到右，很轻。指腹在骨面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下一块。叶父摸得很仔细，像是在认一样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骨头很小，有一块是长骨，有一块是圆的，还有几块碎片。他一块一块地摸过去，手指在骨缝边缘停了一下，又慢慢移开。叶父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

叶景站在桌边，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着。他的下颌绷紧了，但没有哭。叶景的目光落在叶父的手指上，跟着手指的移动而移动，从一块骨移到另一块骨。

叶凡站在门口，看着叶父的手。苏晓站在叶凡身后，没有出声，手指在身侧轻轻收拢。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叶父手指划过骨面的轻微声响，和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声音。

叶父摸到最后一小块骨的时候，手指停住了。他停在骨节的一处凹陷上，按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叶父的手指在那个凹陷处停了好几秒，没有动。

“你娘的骨头，比我想的轻。”叶父说。

声音很低，很慢，每个字之间有一点停顿。叶景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叶景的手指在身侧蜷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叶父把骨头重新包好，布包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布包上按了一下，像是要把布包的折角压平。然后叶父抬起头，看着叶景。

“这骨有人动过。”叶父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