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佐道再起 伯言闪现(2/2)
甲板上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压低了。那些正在向各自位置移动的修士在听到那句话时,动作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停滯,像是一条正在被拉紧的链条在某个节点处被卡住了一瞬。
有人转过头,有人停住了脚步,有人以极小的幅度攥紧了腰间的法器握柄。那些铁面具之间的间隙中,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交换著无声的波动,像是在同一时刻消化同一条信息。
那道信息的重量落在甲板上的时候,像是一块被投进死水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在以不规则的节奏向边缘扩散。
“哼!胡说八道!没想到你居然没有沉沦与家人之死啊,这一点,的確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认识的你,此刻应该躲在某个角落,一个人哭泣才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杨站在舰首边缘,看著伯言落在他面前虚空中的姿態,看著他那双在晨光中依然没有移开的目光。他的眉头在那一刻极其短暂地皱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轻轻刺了一下又鬆开。
他没有预想到伯言会以这种方式出现——独自一人,没有和风巨舰,没有支援队伍,没有掩护,只是以这种方式,以这种速度,以这种时机切入他的面前。他也没有预想到伯言会有这种斗志。
他的两个世界的记忆同时在快速运转,在现实世界中伯言是一个经歷过数次死亡仍能站起来的人,但此刻的伯言已经从承受的状態切换到了出击的状態。他不知道伯言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经过了什么,但他知道这种切换意味著伯言已经完成了某种內在的调整,那种调整需要跨越一段相当长的距离才能抵达当前的位置。
许杨在那一刻抬手,一道暗银色的灵光从他掌心涌出,在空气中铺展开来。
那柄曾经属於伯言的天衍剑,此刻正在他掌心缓慢成形,剑身上覆盖著一层暗沉的光泽,边缘泛著与许杨灵力同源的暗银色余暉,符文排列的密度比之前更高,像是被重新锻造过,將原本的结构压入了更紧密的灵力纹理中。
那柄剑已经不再是伯言认识的那柄天衍剑了,它的形状和长度依然与原来相同,但材质发生了变化,像是被反覆灌注过许杨自身的灵力后重新定形,剑刃边缘的弧度比原先更加锐利,暗银色的纹路沿著剑脊延伸,在光照下几乎不反射任何光芒,像是从一片持续流动的暗河中凝固而成的產物。
“就让你死在你那標誌性的天衍剑下!”
许杨抬手握住那柄邪化天衍剑的剑柄时,一道暗银色的灵力波动从他的掌心向外扩散开来,將周围的空气逐层向外推开,像是有人正在缓慢地展开一张覆盖整片甲板的幕布。他的周身同时浮现出暗银色的符文纹路,沿著玄黑色长袍的边缘蔓延,在肩头、腰侧和袖口处形成整齐的排列,与邪化天衍剑的灵力频率保持著同步的节奏。
他的左肩处多了一块暗银色的护甲,表面以刻印的方式保留著许家的族徽,那族徽的边缘以细密的纹路加深了轮廓,像是被反覆蚀刻过多次。腰间多了一条以深灰色金属编织的束带,束带边缘镶嵌著数枚暗红色的灵力结晶,正在以稳定的频率呼吸般闪烁。
他的右手指尖戴著三枚样式相同的暗银色指环,指环表面没有多余的纹路,但在晨光中会泛起极短的余光,像是被反覆打磨过许多次。
许杨的装备已经成形,他手中的邪化天衍剑剑尖斜指地面,暗银色的灵光在剑身上流转,带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圈正在缓慢旋转的涡流,涡流的边缘以极慢的速度向外扩展,每一次旋转都比前一次向外延伸一截。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伯言身上,声音带著一种被反覆確认后的平稳:“怎么一声不吭的,可不像是你啊。”
伯言在那一刻没有后退,也没有加速前进。
他停在原地,以一声大笑作为回应。
那笑声在晨光中扩散开来,经过灵力增幅后,笑声覆盖了整片甲板,像是一根被持续拨动的弦,余音的边缘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轨跡:“许杨,现在不是我想回到那个地方而回不去,是你们父子,被我困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落地的瞬间,许杨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滯。
伯言摊开左手,掌心处悬浮著一枚已经脱离和风巨舰核心的实体灵力结晶。那枚结晶的大小和形状与他在破浪核心外刮下的那枚碎片几乎一样,灵力频率稳定,表面覆盖著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微光,光晕的层次呈现出分明的阶梯状,像是被反覆校准过的坐標点。
许杨认识那枚结晶的形態,它的存在意味著和风巨舰的核心阵列確实已经被从舰体上分离出来了,一旦损毁,那扇通往现实世界的门就会永远闭合。
伯言自然是看出了许杨的眼睛中没有说出的话语。
“你以为你了解我,其实我们都想了解彼此,挚友...我想我觉得我扼住了你的喉咙;试想一下,我以这五极金丹之体作为引信,和风巨舰的核心也会瞬间自毁,到时候两艘巨舰的核心都无法匹配,你想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大家一起死吧!”
许杨站在舰首边缘,手中的邪化天衍剑剑尖依然斜指地面。他的目光在那枚结晶上停留了片刻,確认了它的形態和频率,然后以一种被压低过的平稳语调开口:“龙伯言,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伯言將和风巨舰核心收回了袖中,然后在许杨面前化作一道赤红色遁光直接后撤,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清晰的尾跡,每一段距离都比前一段距离更宽一些,像是在用那一连串偏移来確认许杨会选择哪个方向进行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