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书呆子的夜晚(2/2)
“上镜前一天,有些人只喝水,甚至连水都不喝。”
“这也太不健康了。”伊森微微皱眉。
“当然。”佩妮摊了摊手,“但她们习惯了。”
“每天称重,每天照镜子,每天有人告诉你—你很好,但如果再瘦一点会更好。“”
“这已经算好的,有营养师和医生盯著,至少能保证不出大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以前有个朋友。”
“节食节到在路边晕倒。”
“医生说再晚一点送医院,心臟都有可能出问题。”
伊森沉默了。
佩妮转头看著他,回到她惯常的语气:“所以別被电视骗了。”
“她们吃的药,可能都比吃的饭多。”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小声补了一句:“要是让我这么生活,我还是寧可在餐厅当服务员。”
“对。”伊森点头,“从医生角度来说,我其实有点看不下去。”
“持续极端节食、长期低能量摄入,”他语气冷静,“在医学上不叫自律,叫慢性风险管理失败。”
“但还是有一堆人爱看。”伊森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三位目不转睛的观眾,“不然节目也不会这么火。”
“看那位!”霍华德突然指著屏幕,激动起来,“她就是未来的沃罗威茨夫人不对,等等,那位才是。戴头饰的那个,太巧了,她才是!”
“她们可以一起搬去跟你和你妈妈住。”莱纳德顺口接道:“现任的沃罗威茨夫人。
“”
霍华德点头:“现任的沃罗威茨夫人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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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ochbe”是用嘴发音,还是用喉咙发音”谢尔顿忽然插话,语气严肃。
没人回应。
“等等,”霍华德继续盯著电视,“为什么那位沃罗威茨夫人在哭”
“那是阿娜伊斯。”佩妮幸灾乐祸地说道,“房子里的其他女孩都不喜欢她。”
“房子”霍华德一愣,“什么房子”
“她们都住在同一所房子里。”佩妮解释。
霍华德追问:“哪里的房子”
“我不清楚。”佩妮耸肩,“纽约某个地方吧。她们最近在这里拍新一季。”
霍华德猛地坐直了身体。
“等一下。”
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开车,就能抵达一整屋胸怀大志的超模”
“对。”佩妮想了想,“我想是的。”
霍华德的呼吸明显加重:“她们住在一起。”
“一起生活。”
“一起沐浴。”
“还进行裸体枕头大战。”
佩妮默默地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莱纳德下意识问。
“去付我的有线电视费。”佩妮头也不回。
“好的,放下铅笔。”谢尔顿抬起头,完全没察觉气氛变化。
“我这里有lokh“、akh”和“cherrrkh“,你们有吗”
他环顾了一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紧紧盯著电视,本子上空空如也。
克林贡语拼字游戏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对谢尔顿来说,这个世界上他无法理解的事物,又多了一项—
为什么这群人会对一档真人秀节目如此痴迷。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谢尔顿之外的宅男四人组,加上佩妮和伊森,集体沦陷,彻底迷上了这档节目。
伊森对《全美超模大赛》这类综艺的理解,原本一直停留在一个非常肤浅的层面—
看美女。
直到他真正坐下来完整看了一集,才意识到:这节自能火这么多年,显然不只是靠脸0
它本质上,是一整套“高密度情绪刺激系统”。
把职场竞爭、顏值审判、真人秀宫斗以及残酷的淘汰机制,全部压缩进四十五分钟里,反覆轰炸观眾。
每一集,都会有人哭,有人崩溃,有人被迫离场。
最底层、也最直接的快感来自於一个被反覆强调的事实节目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今天一定会淘汰一个人。
再往上一层,是在极端高压环境下,被不断放大的人性裂纹。
这个节目从不迴避压力,甚至可以说,它是刻意製造压力的。
於是你会看到一平时自信满满的人突然情绪崩溃;
表面“好姐妹”的选手转头就开始背刺;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
有人则变得异常具有攻击性。
是不是剧本,伊森不確定。
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一群真实的人,被一步步逼到了极限。
评委席,是这个节目最“爽”的设计之一。
他们掌握著三件事:
一定义什么是“美”
定义什么是“专业”
决定谁可以继续存在。
而选手这边,则必须:站成一排;被逐一点评;不能反驳;也不能逃走。
这是极其强烈的权力不对等。而观眾,被默认站在“评委席”的那一侧。
还有“改造奇观”,这是真人秀里最狠、也最上头的爽点。
在《全美超模大赛》里,它有个更直白的名字:akeover。
说白了,就是告別过去。
它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变好看”,而是“被系统重塑”。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当作“材料”,在镜头前强行改写她的外观、身份和自我认知。
而观眾,被允许完整地围观这个过程。
改造是强制的,“你想不想剪”不重要,“我们决定你要剪”才重要。
改造奇观最狠的地方,在於持续不断的灌输一你原本的样子不专业;
现在这样,才是对的;
你要学会喜欢它。
如果你哭—
那不是因为被侵犯边界,而是因为你“还没准备好成为模特”。
伊森对这种“改造奇观”本能地感到排斥。
这特么不就是美版的pua吗
更让他感到荒谬的是——这档节目,从二oo三年就开始播出了。
老美这是————遥遥领先了这么多年
这个节目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地方在於:
有人拼尽全力,依然被淘汰;
有人表现平平,却被留下。
有人因为“潜力好”,即便输了也能晋级。
它製造了一种复杂、真实、极其上头的感受—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伊森后来才逐渐意识到,这个节自並不只是娱乐观眾。
它更像是在训练所有人,去接受一种观念一只要足够想要,你的身体就应该配合,而自我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