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他看向焦勇和欧阳春兰:“我们不能完全按照对方说的做。真东西不能带,去的人也不能只有我一个。
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反制计划,既要確保廖师傅和杨伯的安全线索,又要爭取摸清对方的底细,甚至————製造混乱,趁机脱身或者传递出关键信息。”
夜幕再次降临,西贡村落的度假屋里灯火通明。三人围坐在旧木桌旁,桌上摊开一张皱巴巴的香港地图和几张写满字的废纸。
“电话里说,“带上你们从廖炳坤那里得到的所有东西”。”
欧阳春兰用笔尖轻轻点著这句话,“他们指的是那个笔记本,还是包括其他
他们怎么知道廖师傅给了我们东西是猜的,还是確定”
“可能只是试探。”焦勇分析,“如果我们真带了,就坐实东西在我们手里,而且我们服软了。
如果不带,或者带假的,他们可能真会对廖师傅和杨伯不利。这是个两难。”
李向阳用红笔在地图上香港公园的位置画了个圈:“公园我几年前去过一次,鸟瞰台在太平山腰,视野开阔,
那里游客多,路径复杂,有上山的缆车道,也有多条步行小径。
对方选这里,既方便监视,也便於控制,如果我们不配合,他们可以轻易把我们逼进山林,或者混在人群里带走。”
“一个人去,是方便他们控制人质。”欧阳春兰说,“我们不能答应。但怎么確保对方不伤害廖师傅他们”
李向阳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对方用廖师傅和杨伯威胁,说明他们至少目前还活著,而且被对方控制或监视著。
这是我们的筹码,也是对方的筹码。我们需要一个证明”,证明我们按他们要求行动了,但同时要传递出我们也有后手”的信號。”
“什么后手”焦勇问。
“他们不是要所有东西”吗”李向阳眼神冷了下来,“我们就准备一份所有东西”假的,但要做得像真的。
把廖师傅笔记本里最关键的两三页內容,混杂大量我们瞎编的技术术语和错误图表,重新列印装订,做旧。
封面上就写联达gh系列缺陷分析及流向记录”。
然后,在里面不起眼的位置,用只有真正懂行且仔细看才能发现的方式,嵌入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一个警告,或者一个求救信號。”李向阳说,“比如,在某个电路图的注释里,用极小的字体写上资料不全,真本及举报信已备,若联络人失联,將自动寄往新华社及icac{。
对方如果仔细检查,会发现这个;如果只是想抢了东西就走,可能忽略。
但无论如何,这会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廖师傅和杨伯下死手,因为怕触发我们的自动机制”。”
焦勇想了想:“这能行吗太依赖对方会不会仔细看了。”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这个。”李向阳说,“明天,焦勇你不能和我一起进公园。
你要在公园外围,找一个能观察到鸟瞰台和电话亭的高点,用望远镜盯著。
对方肯定也会有人在附近监视,你要儘量找出他们的人,记住特徵。
如果发现我被控制或带走,不要贸然行动,立刻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备用方案,联繫那个可能的中立渠道。”
“周正阳”焦勇问。
“对,皮夹克那伙人。虽然不確定他们是敌是友,但目前看来,他们至少和袭击我们的人不是一伙,而且似乎也在调查联达的事。
如果我们出事,他们是唯一可能介入的第三方”力量。
你有周正阳那天在元朗亮证件时,我瞥到的那个单位缩写,试试看能不能通过查號台或者警局总机,转接到那个部门,匿名提供线索,就说联达关键知情人可能在香港公园遇险”。”
“那欧阳呢”焦勇看向欧阳春兰。
“欧阳有更重要的任务。”李向阳转向她,“你明天一早就离开西贡,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香港中央图书馆。
那里人多,环境开放,有免费阅览区,你可以待一整天。你的任务是观察和记录。”
“记录什么”
“所有关於码头文件、冯子谦遇袭,以及任何可能与联达、gh系列相关的后续新闻报导,无论大小。
同时,留意图书馆的公共电脑区域,有没有人频繁检索类似关键词。
另外————”李向阳从贴身口袋取出一个用防水塑胶袋密封的小u盘,“这里面有廖师傅笔记本全部內容的扫描件,以及我写的一份简要情况说明。
你把它带在身上,但不要轻易使用。
如果————如果我们明天之后失去联繫超过二十四小时。
而你判断局势已经极度危险,想办法用图书馆的电脑,匿名登录一个海外加密邮件服务,把核心內容发到这几个我事先查好的內地工业安全监管部门和非政府技术监督组织的公开邮箱。
记住,这是最后手段,一旦发出,我们就彻底暴露,再无迴旋余地。”
欧阳春兰接过那个小小的u盘,感觉它重若千钧。“我明白。”她声音有些乾涩。
“我们三个,明天之后,可能短时间內无法再匯合。”
李向阳看著两位同伴,语气凝重,“各自记住备用联络方式和安全屋位置。首要任务是自保,其次是传递信息。
对方势力庞大,我们硬碰不过,只能智取,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把水搅浑,让更上面的力量注意到。”
计划框架定下,细节还需要填充。
他们连夜用度假屋的老式喷墨印表机和能找到的纸张,偽造了一份厚厚的“技术资料”。
李向阳负责编造那些看似高深、实则经不起推敲的技术描述和图表:
焦勇用茶渍和小心摩擦的方式给纸张做旧;欧阳春兰则负责排版和嵌入那条致命的”
警告信息”。
凌晨三点,偽造的“所有东西”完成,被装进一个普通的黑色文件袋。
真正的笔记本和k.l.笔记复印件,被李向阳分別用防水材料重新密封,藏在了度假屋院落后方一块鬆动的石板下。
“如果对方搜身,或者抢走文件袋后还要进一步控制我,我会想办法暗示东西不止这些,真本藏在別处,需要我合作才能拿到。”李向阳说,“这能爭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