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清浊太分(2/2)
只见凯利重新戴上眼镜,“如果我们真的要全面法律战,確实,你的团队加上一些公益法律组织的支持就够了。但今天这个会议,目的不完全是制定法律策略。
文森特愣住了。
“你看,”凯利继续说,“华盛顿的法律圈是个小圈子。今天参会的人,至少有三个人和克兰团队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繫。要么曾经合作过,要么是校友,要么在同一个俱乐部。消息会传出去的。克兰会知道我们在认真准备法律反击,知道我们諮询了哪些人,知道我们可能在哪些方向出击。”
他这番话文森特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说————这是个幌子你是在故意放风”
“不完全是幌子。”凯利狡猾地笑了,“法律建议是真的,但附加效果更重要。我们要让克兰感到压力,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隨便应付他的诉讼,而是在准备多线反击。人在压力下容易犯错。他可能会加快某些动作,可能会在公开场合说错话,可能会对团队施加不合理的压力。”
“就像他对那个年轻幕僚本尼阿彻做的那样。”
是的,哪怕这只是一件他听肖恩转述的小事,他也已经记录在案了。
文森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我不喜欢这样。这是在玩弄权术,而不是用法律本身去战胜对方。”
“法律从来都不是在真空中运作的。”凯利平静地说,“它和政治、舆论、权力交织在一起。你当然可以用纯粹的法律论据去战斗,但如果你能同时创造对对手不利的环境,为什么不用呢”
“因为这不乾净。”文森特坚持道,“我们指控克兰滥用法律程序进行政治迫害,如果我们自己也玩这些游戏,我们和他有什么区別”
他当然不否认政治斗爭中存在一定的欺诈和可以理解的阴谋,但这些事一旦涉及到了法律,他就会慎之又慎了。
哪怕是肖恩,他也只是把这些手段当做备用方案啊!
而凯利看著文森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欣赏和理解,但也有一丝遗憾。
“卡特,”他说,“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相信可以纯粹靠理念、靠正义来改变世界。但我在驴党內部待了那么多年,看著那么多理想主义者要么被边缘化,要么学会玩这个游戏,我也五味杂陈啊。”
“凯利,法律不一定是正义,或者说————法律不止是正义。”文森特眯起眼睛纠正道。
“好,我知道了!我不是说你要同流合污,而是————你需要理解现实的复杂性。”凯利说,“如果只是为了贏,我不会想到这个主意。但如果我们想做的不仅仅是贏一场诉讼,而是改变政治文化本身,那么我们需要更全面的策略。法律是武器,舆论是武器,政治压力也是武器。关键在於如何使用它们,以及为了什么自的使用。”
文森特则想到自己为什么离开新泽西,来到费城,最后加入肖恩的团队。
因为他厌倦了法律系统被权势者操纵,因为他想为那些没有声音的人辩护。
他等待了十年乃至更久,不是为了等来这样这个结局的!
但现在,凯利在建议他使用一些他不全认同的手段。
“我需要想想。”文森特最终说。
凯利思索之后道:“当然,我们都得好好想想。不过我们十五分钟后还得继续会议,无论你最终决定如何,至少今天,我们需要请这些“专家”把风声放出去。”
文森特看著凯利重新打开视频会议界面的侧脸,隨后不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