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朔祖隨笔 旧事重提(1/2)
江辰指尖捻著泛黄的纸页,缓缓翻开。
纸页脆得发响,边缘磨得起了毛边,墨跡深浅错落,显然是不同年月断断续续写下的,內容零散不成章法,多是隨感杂记,没什么规整敘事。
开篇几页字跡锋锐,带著少年人的意气。
写的是光绪年间的县学苦读,案头的《论语》翻得卷了边,写科举改制后的茫然,写武昌城枪响那天,
他剪了辫子,站在城门口看新军入城,手心全是汗。
再往后,字跡潦草了许多,带著行军赶路的仓促。
从秀才到革命党,从省城到乡野,他撞见一群金髮碧眼的洋人扛著洛阳铲,在先秦大墓的封土堆上扎探杆。
於是带著一群热血青年,誓要保护老祖宗留下的遗產。
雨夜的山神庙里,他抱著从墓里抢出的玉制书册,被一道惊雷劈中,意识沉入黑暗。
再睁眼,便是灵气氤氳的沧澜界。
江辰指尖微微一顿。
隨笔里记载,这位东方朔前辈穿越之后,测过灵根!
竟然也是五行俱全,样样二十点,是实打实的废灵根。
那时上古五行宗尚在,但在他穿越的东玄大陆並无山门。
可他一介炼气底层修士,连横渡近海都做不到,更別说远赴万里拜入宗门。
和江辰初到此界的处境,竟有七分相似。
再往后翻,便是这位前辈的崛起之路。
他无意中做了一首诗,却发现
识海里的那本玉书,能和他记忆里的儒门经典共鸣。
一句“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便能引动天地灵气凝成长河;
一笔“仁”字落下,便能镇住邪祟妖兽。
他摸著石头过河,硬生生在炼气士主导的世界里,劈出了一条“儒修”的路。
更开宗立派,定名浩然。
以仁义礼智信入道,以文气笔墨为兵,百年时间,便让儒门在东玄大陆站稳了脚跟。
江辰看得心头微震。
废灵根,无传承,仅凭一本玉书和前世的记忆,就能开宗立派,创出一整条修行体系。
这位东方朔前辈,当真是天纵奇才。
可越往后翻,字里行间的沉鬱便越重。
他卡在六阶圆满数百年,始终摸不到七阶的门槛。
直到后来才探明根源——那本玉书终究只是六阶道器,是他整个儒修体系的根基。
根基品阶锁死了,修士再天才,也绝无可能突破七阶。
六阶儒圣再强,也撑不起横渡虚空的力量。
他回不去了。
隨笔的后半段,大多是思乡的碎语。
写江南的梅雨,写巷口的糖糕,写故乡的戏台,字里行间全是化不开的乡愁。
最后几页,字跡已经发颤,是暮年所写。
写他机缘巧合闯入沧澜界本源之地,见到星核之中正在孕养的玄天之宝胎;
写他灵机一动,拼著元气大伤,寿元折损的代价,强行將识海里的玉书和自己分离!
並埋入入沧澜界本源胎中,替换了那还未成形的玄天之宝。
或许一两万年后,那玉书就能蜕变为七阶玄天至宝,给儒修一脉破开上限。
最后,他希望后世能有人,带著他的那份念想,看看故土如今是什么模样。
最后一页只有两行瘦金小字,墨跡淡得几乎要融进纸里。
“不知万年后,可有同乡至此”
“若遇,望照拂东方儒修一脉。”
江辰合上册子,指尖还沾著纸页上细碎的尘屑。
他沉默了片刻,將古籍轻轻推回石桌对面。
石桌上的灵茶已经凉了,松涛顺著院墙外吹进来,卷著远处海面淡淡的腥气。
兽潮的阴影,始终悬在破碎群岛上空。
“前辈连先祖秘辛都全盘托出了。”
江辰抬眼看向东方清砚,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失態的惊讶,
“直说吧,找我做什么。”
没有追问文字的来歷,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能看懂。
有些事,心照不宣便足够。
一个是清末穿越的革命党秀才,一个是后世而来的普通青年,隔著百年岁月在异世界相逢,谈不上多深的同乡情谊,却终究有了一分旁人没有的默契。
东方清砚指尖抚过古籍封皮,眼底压著数百年的沉鬱,终於鬆了几分。
他等了一辈子,找了一辈子,终於等到了先祖讖语里的那个人。
“先祖临终留下遗训,说日后会有与他同源的来客降临此界。
只有此人,能帮东方家破开修行桎梏,也能帮我等后人,踏出那最后一步。”
江辰眉梢微挑。
“浩然宗传承数千年,出过数位六阶儒圣,前辈难道还缺功法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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