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仿妆（2/2）
“哎哟，还害羞。”他收回手，双手叉腰，“我最喜欢你这种腼腆的了。一会儿给你妆造的时候，我可要使劲摸脸揩油的，你忍忍啊。”
沈恪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伸出手。
“沈恪。”
Andi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握住了。
但他没松。
他翻过沈恪的手掌，看了看他的手背。创可贴还贴着。
又摸了摸他的指节，动作自然的像在检查一件艺术品。
“手也好看，皮肤底子也不错。”他评价道，然后松开手，“行了，坐下吧。交给我。”
沈恪坐回椅子上，闭上眼。
Andi围着他转了两圈，一边转一边念叨。
“你底子太好了，根本不用大动。眉毛修一修，眼尾拉长一点，鼻影稍微打一下，嘴唇颜色调一调，就OK拉。袁朗是薄唇，你是偏饱满性感那种，但没关系，咱们用遮瑕收一收。”
他拿起各种小刷子，在沈恪脸上不同部位，轻轻扫了几遍。
“睁开眼，看看。”
沈恪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但有些不一样了。
眉毛更浓了，眼尾微微上扬，鼻梁的阴影让五官更深邃。
“这才第一步。”Andi把刷子放下，又开始挑粉底，“你别急，咱们慢慢来。”
他一边调粉底液，一边随口聊天。
“你为什么要妆成袁朗？追星？还是有什么活动？”
“追女友。”沈恪说。
Andi的手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追女友，妆成袁朗？”他想了想，忽然笑了，“懂了。她喜欢袁朗那种长相？”
“差不多。”
“那你女朋友可太占便宜了。”Andi把调好的粉底液点在沈恪脸上，用美妆蛋轻轻拍开，“你这底子，妆都不用怎么化，随便弄弄就比他好看。”
沈恪没接话。
Andi又换了一把刷子，继续在他脸上扫。
“你知道我以前是谁的化妆师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袁朗的。”
Andi的手又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恪说，“你刚才说他帅度的语气不像外人。”
Andi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他换了个角度继续刷，“没错，我跟了他五年。他还没红的时候我就跟着了，那会儿他可请不起我这种级别的化妆师。是我自己喜欢他的帅气，愿意贴钱给他买粉底。”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一些。
“后来郎子红了，脾气也大了。耍大牌，迟到，骂工作人员，得罪了一圈媒体。每次都是我给人赔礼道歉，请客吃饭，把事儿压下去。为了他，我把胃都喝坏了，吐过两次血。”
他把刷子放下，换了一把更细的。
“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有一次他上综艺，化妆师不是我，是节目组配的。他嫌人家化得不好，当场发火，说‘我的妆只有Andi能化’。结果转头就跟别人说，Andi手艺也就那样，只是用惯了。”
他摇了摇头。
“行吧，反正也过去了。他现在快糊了，圈内都知道，就粉丝还不知道。商务接不到几个，以前的优质商务马上也要到期了，绯闻倒是一堆。再过几个月，估计就兜不住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在聊一个不相关的人。
沈恪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你恨他吗？”
Andi想了想。
“不恨。”他说，“就是觉得那几年的青春和感情，喂了狗。”
他把刷子放下，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沈恪的脸。
“行了，你睁眼看看。”
沈恪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眉眼像袁朗，但比袁朗更沉稳，更有棱角。像袁朗的升级版，或者袁朗的“成熟限定款”。
“怎么样？”Andi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很好。”沈恪说。
“那当然。”Andi又开始收拾工具，“我跟你说，你要不要考虑转行？我当你经纪人，保证把你捧红。你这条件，比袁朗强十倍。不出半年，我能让你上春晚。”
沈恪笑了。
“不了，我只会当医生。”
“为什么？”Andi一脸不解，“当医生有什么好的？又累又穷。”
沈恪笑笑，没解释。
Andi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行吧。那你现在这身衣服不行。对不起我的手艺。”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恪的运动装，皱起眉，“追女友，妆造搞定了，穿搭也得跟上。”
他走到衣架前，翻了几件，抽出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试试这个。Arani的，去年米兰展的款，我收了一套。”
沈恪看了一眼那套西装，面料的光泽和剪裁的线条，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太贵重了，给你弄脏就不好了。”
“贵重什么，一件衣服而已。”Andi把西装塞进他手里，“借你的，又不是送你。用完还我。我还怕你赔不起吗？”
沈恪拿着那套西装，犹豫了一下，进入试衣间更换。
Andi已经转身去打电话了。
“喂，Vi，你那辆迈巴赫今天有空吗？……对，借我用用……不是我用，我朋友……你放心，人家比你爱惜车……行，半小时后我去开。”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见沈恪已经换好了西装，笑了。
“MyGOD！你就是衣服架子啊！我的眼光真是不错！车我替你借好了，西装我借你了，什么时候还都行。你还有什么需要的？要不我再给你配个保镖？”
沈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Andi想了想。
“因为你好看。”他说，语气认真，“声音还好听，而且，我喜欢你听我吐槽袁朗时的表情。”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Andi又选了一条领带，帮沈恪系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领带夹差点掉地上。
“我的天。”他捂着胸口，“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帅？我心脏受不了。”
沈恪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肩线刚好，裤腿刚好。Andi给配的领带和领带夹，又把气质提了一层。
他平时穿惯了手术服和休闲装，除了外出讲课，很少穿得这么正式。
真的有点不习惯。
但确实好看。
“行了行了，别照了。被自己迷晕了吧？”Andi走过来，帮他整了整领子，“你女朋友要是看见你这样，估计直接晕过去。”
沈恪笑了一下。
“谢谢。”
“谢什么。”Andi拍拍他的肩，“你赶紧把人追到手，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下午五点半。
沈恪从FACEKEY出门前，站在门口，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自拍。
发过去。
几秒后，手机疯狂震动。
林晚星发了视频申请。
他接起来。
屏幕里，林晚星的脸凑得很近，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哥……”她的声音有点飘，“这真的是你？”
“嗯。”
“我的天。”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拿近了一点，“你这也太帅了吧？像明星袁朗，却比袁朗更帅！”
沈恪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晚上什么计划？”他问。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
“晚上……要去半山庄园，见爸妈。”
沈恪看着屏幕里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陪你。”他说。
林晚星愣了一下。
“你……”
“一小时后，风帆酒店大门外等你。”他说，“你慢慢准备，不急。”
林晚星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视频挂了。
沈恪把手机揣进口袋，正要往外走，Andi伸手轻轻拽了他一下。
“后门走，宝贝。你这模样从前门出去，等会儿商场得围满人。”
沈恪顿了顿，偏头看他一眼，语气淡得像随口玩笑：
“正好，也别埋没了你这手艺。”
他把口罩往上一拉，遮住大半张脸，径直从前门推门出去。
商场外面，天已经暗了。
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他站在路边，等Andi朋友的车。
这身深灰西装往路灯下一立，没一会儿，身边就悄悄围了不少女生，隔着几步远小声兴奋地议论，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低头飞快发着朋友圈。
沈恪没抬头，只顺手摸出墨镜戴上，假装没看见。
镜片一遮，反倒更显疏离冷感，在旁人眼里，是种不动声色的高级帅，偷拍的人更多了。
手机又震了。
来自林晚星的一条消息：
「哥，你穿西装的样子，我截图了。好想发朋友圈，炫耀一下我的男朋友！」
他盯着“男朋友”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后回复：
「低调！」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云港海边的傍晚，很亮很美。
但有些地方，可能照不到光。
他要去那个照不到光的地方，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