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前去北莽(1/2)
秦牧回到客栈时,暮色正从屋檐的边缘缓缓垂落。
他推开客栈大门的时候,大堂內的光线已经暗了大半,几盏油灯被陆续点上,暖黄色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
店小二正趴在一张桌边打盹,听见门响连忙直起身来,见是秦牧,连忙擦了擦手迎上来,脸上堆著笑:
“赵公子回来了灶上还温著热水,要不要给您送上去”
秦牧摆了摆手,没有停步,径直穿过大堂,踩上楼梯。
脚步声在木製的阶梯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不快不慢,像是一个並不急著回房、也不急著赶路的人。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几间客房的门缝中漏出暖光。
他走到最里间那扇门前停下,抬手推开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屋內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房间內烛火已经点上了,灯罩里透出的光將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暖色。
姜昭月第一个起身,她將膝上那捲书轻轻合上,搁在椅边,然后站起身,微微低下头,姿態恭敬却不显得刻意,像一个早已习惯了在见到他时保持礼数的人。
云鸞从门侧移开半步,她原本手按剑柄的姿態未变,但她的身体微微侧向秦牧的方向,微微頷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確认他一切无恙,便又恢復了那副沉默的姿態,像一柄隨时可以出鞘的剑。
徐凤华从阴影中站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著头,姿態端庄而安静,像一个在深宫中习惯了用沉默表达敬意的人。
她的目光没有直视秦牧,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先落座。
云素心也从靠墙的角落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已经学会了顺从的人,不再需要被提醒该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墙根下被风吹久了的草,已经习惯了压低自己的高度。
韩馨儿从矮凳上站起来,手中那只尚未编完的草蚂蚱被她轻轻搁在凳面上,她退后半步,垂手而立,像一个被教养得极好的大家闺秀,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退让。
她的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一瞬,又低了下去。
陈婉清从靠里的角落站起身,手中那捲东西已经被她合上,放在桌角。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微微低了低头,姿態恭敬而不失自然。
明月从矮榻边站了起来,微卷的长髮从肩头滑落,她微微侧过身,让出窗边的位置,低著头,像一个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的影子。
她的姿態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顺从,像是一个曾被命运反覆揉搓过的人,已经学会了用最低的姿態来换取安稳。
苏婉也站了起来,她整了整衣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態端正,像一个被教养得很好的女子,在长辈面前保持著应有的恭敬。
她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又移开,安静地等著他先说话。
陈若瑶原本坐在最靠近內室的位置,见秦牧进来,她也站起身,微微侧过身,让出桌边的椅子。
她的动作比其他人更加自然,像是一个已经在更私密的场合中习惯了这种礼数的人。
秦牧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没有说“不必多礼”,也没有刻意放软语气。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温的,像是有人提前备好放在那里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靠著椅背,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站著的人,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都坐吧。”
眾人这才陆续落座,各自坐回方才的位置。
姜昭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云鸞依旧站在门侧,徐凤华坐回阴影中,云素心靠回墙边,韩馨儿坐回矮凳上拿起那只未编完的草蚂蚱,陈婉清坐回角落,明月重新在矮榻边坐下,苏婉坐回她的位置,陈若瑶坐在近处。
秦牧端著茶杯,像在等房间內的安静彻底落定,才缓缓开口:“过几日,我要去一趟北莽。”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房间內安静了一瞬,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正在向外盪开细密的波纹。
姜昭月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北莽”她问得轻,像是在確认什么。
“对。”秦牧说,“徐龙象想与北莽结盟,托我去探查那边的虚实。”
姜昭月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頷首,像在確认她已经知道了。
云鸞的手从剑柄上移开,声音简短:“臣也去。”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根本不需要討论的事情。
徐凤华依然坐在阴影里,手中的茶盏轻轻转了一下,水面盪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她依然垂著眼,声音很轻:“臣妾……也去。”
韩馨儿手中那根草茎终於被她编完了最后一道弧线,她抬起头来,声音认真:“民女也去。去了应该不会给陛下添麻烦。”
她说到“陛下”二字时,声音很自然,像已经习惯了在只有她们几人时这样称呼他。
陈婉清也站起身,微微福了福身:“臣女愿隨陛下同往。”
明月从矮榻边抬起头,微卷的长髮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轻轻:“明月也想去。”
苏婉也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民女也愿同行。”
云素心一直靠墙坐著,等眾人都说完了,她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秦牧:“徐龙象和白玉京……应该还不知道陛下的身份吧”
她问得很慢,像在梳理什么,语气里有一种確认的意味。
秦牧放下茶盏:“不知道。”
云素心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別的,像是確认了某件她一直放在心头的事情,便重新安静下去。
陈若瑶坐在近处,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在等一个她已经知道结果的安排,不必多言。
眾人已经各自落座,烛火在灯罩中安静地烧著,將那些或坐或站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像一幅被水浸润过的剪影画。
窗外的夜风从缝隙中漏进来,將桌上那盏茶的杯沿凝起一层极细的水珠。
方才那句“去北莽”像一枚投入水面的石子,已经盪开了第一圈涟漪,而水面下看不见的暗流,也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了方向。
秦牧的目光在房间內停留了一会儿。
看著眼前这些人,他其实早已经猜到了她们的反应。
无论是云鸞,还是姜昭月,又或者是云素心她们,都不会在他决定前往北莽之后选择留下。
她们习惯了跟隨。
也习惯了站在他身后。
秦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了。”
“今日先休息吧。”
“北莽之行,不急於一时。”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
眾人纷纷起身相送。
走出客栈二楼,夜风迎面吹来。
北境的秋夜比中原更加寒冷,风里带著几分乾燥的凉意,吹过街道两旁的灯笼,將那一点点火光吹得轻轻摇晃。
秦牧沿著客栈后院的小路走去。
那里有一间不大的小院。
院墙不高,里面种著几株已经开始泛黄的树。
这是客栈掌柜专门安排出来的一处清静地方。
而林小鹿,就住在那里。
秦牧推开院门的时候,里面正传来少女轻快的声音。
“小白,你又偷吃我的糕点。”
“说了多少次了,不能这样。”
“再这样,以后不给你吃了。”
声音清脆。
带著少女特有的活泼。
秦牧站在门口,看著院中的那一幕,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院子中央。
林小鹿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块糕点,训斥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兽。
她穿著一身浅色衣裙,长发简单束在身后。
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的端庄,也没有修行者的清冷。
她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少女。
简单。
乾净。
看到秦牧出现,林小鹿先是一愣。
隨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赵大哥”
她站起身,將手里的糕点藏到身后。
“你怎么来了”
秦牧走进院子,看著她笑道:“不能来看看你”
“当然可以。”
林小鹿连忙说道。
只是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反应似乎太快,脸颊微微红了一下。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秦牧笑了笑,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两人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小鹿给秦牧倒了一杯茶。
动作很认真。
仿佛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秦牧看著她忙碌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
隨后开口。
“小鹿。”
“嗯”
少女抬起头。
秦牧看著她,说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林小鹿脸上的笑容瞬间停住。
她手里的茶壶微微一顿。
“离开”
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秦牧点头。
“嗯。”
“我要去一趟北莽。”
北莽两个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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