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欺天了!(1/2)
隨著景盛帝的诛心之语在大殿內炸开,余音在樑柱间来回碰撞,满殿鸦雀无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
三息之后,金砖上响起了朝服与地面摩擦的窸窣声……
一个、两个、三个,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排一排地伏下去。
转眼间,满殿文武百官已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从丹陛之下一直铺到殿门外,像一片被暴风雨压弯的麦田。
跪在前排的几位阁臣脊背僵直,额头几乎贴著金砖,袖中的手指攥得泛白。
后排的官员更是大气不敢出,有人的朝服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
“陛下息怒,臣身为內阁首辅,处事愚昧,应事不及,未能察奸辨佞,致有此祸,请陛下治罪!”
陈廷敬沙哑著声音,率先请罪道。
话音刚落,后排眾臣便纷纷紧跟著道:
“臣等有罪!”
景盛帝端坐御案之后,看了一眼跪在文臣之首,佝僂著身躯、略有些老態的陈廷敬,眼神幽幽,晦暗不明。
半晌才说道:
“诸臣起身吧!子玠你继续说!”
隨著诸臣站回原位,贾璟面如玄水,出班继续道:
“查抄方府之后,从刘八女身上和方府书房內搜得帐册、书信若干。”
“其中方从喆与任家往来信件数十封,其中明確提及前后分三次收受任伯安贿赂十七万两,助其入阁,以及让其在朝中为江南发声诸事。”
“方从喆家中帐册和任家在京打通关节的帐册,涉及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等衙门,合计贿银逾三百万两。”
“此案还牵扯到神京武勛与江南势力的勾连,包括缮国公府、平原侯府私藏军械、侵占屯田、走私资敌、交通外臣、草芥人命等罪证。”
“臣昨夜已命皇城司按帐册拿人,共抓捕涉案官员一百三十七人,抄没赃银及家產折合白银约一千二百万两,其中只方从喆一家,抄没家资就有一百多万两。”
“另臣已命皇城司星夜飞鸽传信至江南司衙,拿捕任家、曾家等涉案人员,槛送京师。”
文官班列中,熊赐履和孔颖等人皆脸色阴沉,只这一千二百万两赃银就是怎么也洗不掉的贪赃罪过!
武官班列中,南安郡王等人也是面色铁青,这般直接在朝堂之上说出武勛侵占屯田、走私、交通外臣等事,不就等於撕开了武勛头上的遮羞布,这是准备做什么
贾璟继续道:
“臣已將帐册、书信及涉案官员供状,悉数誊录为卷宗,一式三份,一存內阁,一送刑部,一呈御览。”
“凡涉事者,何人於何时收受何家贿银,经何人之手,所办何事,帐册有载,口供有凭,书信有据,条条可考,件件可查,无一处不可对质。”
“现证据確凿,臣请命皇城司使將卷宗抬进殿来,呈陛下查鉴!”
隨著景盛帝点头,殿外两名皇城司使抬著一只黑漆木箱跨过门槛,木箱不大,约莫两尺见方。
但箱子落地的瞬间,却发出一声敦实的闷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也震得殿內诸臣面色一变。
贾璟上前一步,掀开箱盖,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卷宗、书信、帐册,纸页泛黄,墨跡新旧不一,可每一卷都编了號,封口处贴著封条,盖著皇城司和贾璟的印章。
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纸页的边角被风轻轻吹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声响不大,可在此时此地的大殿中,竟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心悸。
贾璟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捧过头顶,沉声道:
“臣已將本案从头到尾梳理成册,附帐目摘要、书信索引、供词节录,编为《景盛十年神京袭杀案疏》。”
“此案始於江南士绅阻挠新政,发於百官逼宫,成於袭杀阁臣与臣本人,结於方从喆、江南士绅、武勛伏法。”
“前因后果,条分缕析;人证物证,一一对应,请陛下御览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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