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忠臣还是逆臣（2/2）

“这简直是我想破脑袋都难以说出的如此发人深省的疑问。”

“提出其者，必会是一位眼光独到的智者，天生的哲思家。”

与之前福柏的端庄谦卑截然不同，伊阿珀托斯的行礼显得隨意甚至有些彆扭。

可对於眼前的仪式与那奇观的问题，他那好奇的眼神与真挚的讚美却又是如此纯洁，仿佛是一位审视眼前绝美艺术品的收藏家。

然而，当神座上那无形的目光终於落在他身上时，伊阿珀托斯那放荡不羈的神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神王克洛诺斯对这恭维似乎並不感冒，而一旁静默的洞穴之神听此夸耀却是神秘一笑。

察觉到其中诡异之处的灵感之神瞬间改变了態度，他迅速，甚至有些仓促地上前躬身行礼，以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低下了那仰望的天才头颅。

“至高的神王克洛诺斯，我於此献上我的答案。”

他內心隨著克洛诺斯那一张冷脸相迎，被剎那间浇熄了狂想的火焰。

带著一丝沙哑和急促，乃至有些结巴，仿佛害怕只要慢了一步，便会让灵感的闪电就会从脑中溜走，或是更糟，他將引来神王的不悦。

“生命的意义，它的意义在於，在於他们先天便存在的“自性”！”

“对，这便是我的回答。”

似抓到了什么，伊阿珀托斯猛地抬起头，可那灵动的目光却不再敢直视神座，而是游移在神王脚下的光影之中，继续他带著颤音却语速飞快地解释：“生命的意义，不在於被塑造，而在於那与生俱来、能自我推动的先天自性！”

“它不会是被动的泥土，而是本来的种芽！”

“它不受宿命的轨跡，却有著挣脱引力、向上攀升的本能！”

“这自性”，是灵魂中纯粹的理性与天然能动性，是秩序与美的起因，是生命自我的觉醒，是一切需求的源头！”

“我愿赋予万物生灵这能动不息的自性，让生灵不会永远仰望高於他们的，而是凭藉內在的理性之光，去认知，去创造，甚至去质疑！”

说得激动之处，伊阿珀托斯將手中的火镰丟入了眼前的仪式光环之中，已是完全沉浸在自己构想的伟大图景里。

但下一秒，在眾神那怀疑眼神的注视下，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声音陡然下降，再次低下头，用渐次弱化的声音补充道：“在命运的洪流中，他们將凭藉著神圣的推力，成为自己航程的主人！”

“这只是我，在神王您无所不能的意志光辉下，窥见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他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深深垂下头。

整个神殿寂静无声，唯有他提出的“自性”概念，如同一种危险而诱人的预言，在眾神心中激盪起无声的波澜。

灵感之神似乎搞砸了，竟在神王面前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

若凡俗生灵天生便是为了超脱，那他们还会心甘情愿地侍奉於神明吗

还是说，这群骯脏的动物们最后会向神明竖起反旗，简直不可理喻。

一个隨时可能背叛於自己的宠物，这绝不是至高的神明们所愿意期望的，也不应该是眾神之上的秩序构造者，神王克洛诺斯的意愿。

“你的答案我已知晓，下去吧，伊阿珀托斯。”

但是，克洛诺斯持著冷言冷语，却无一丝怨懟的气息。

对於这般谋逆之言，神王既无训斥之意，也无惩戒之愿。

甚至在一旁观摩的洞穴之神眼中，他似乎面对这份答案还有著一丝满意。

也是，灵感之神那一副窝囊模样难以引起神王的警戒，而他这番与宿命对决的想法又格外合其心意。

自然，神王克洛诺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而听此回答，伊阿珀托斯如蒙大赦，赶忙离开了眾神的视角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