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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崖高人远(下)(三章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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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崖高人远(下)(三章合一)

“长老。”

沈风忽然开口,也不知是否看出了伏敬山的迟疑。

“在下不才,亦是习剑之人。”

他语气平静,步履从容,缓缓走上山坪中央,目光直指峭壁之上,背月而立的江玉郎。

“剑,乃王道之兵。”

“江玉郎这等卑鄙小人,竟敢用剑,实在是对剑道的玷污。”

语声不重,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我非巴山门人,但今日—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善真坊坊主秋青衣,是我挚友。”

“她心慈手软,不愿出面。可我不会。”

“今夜,便以剑法,挑战你巴山新晋剑子江玉郎,为善真坊討个公道!”

轰!

话音落地,山坪炸锅!

谁也没想到,这个突然现身,当眾斥责江玉郎过往之人:竟要亲自出手挑战!

伏敬山眉头微皱,听出了对方话中的锋芒。

这是为善真坊討公道,而非私人恩怨。

若执意拒绝,只怕难以善了。

更何况,对方以剑道公开挑战,他这个大长老,已无立场阻止。

“这位朋友,既是你们之间的私事,便由你们自行决断,老夫不便插手。”

伏敬山终究老成谋国,一句话便將此战定性为私怨,防止事態扩散。

但他也未替江玉郎遮掩半分,反倒退入亭中,神情肃然道:“只要你们双方同意,又是一对一、公正比斗,巴山剑派自然不予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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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微微一笑,提高了声音,衝著峭壁之上说道:“江玉郎,你可有胆接我一剑”

峭壁之上,江玉郎脸色此刻又恢復了波澜不惊,声音平淡传出:“莫说是你。便是秋坊主亲自出手,如今也不会是我对手。要送死,便只管上来吧。”

此话一出,山坪譁然。

他这分明是承认了,沈风没有说谎!

沈风冷冷一笑,也不再枉费口舌,脚下一踏,身形倏然掠出!

他运转“追魂鬼步”,身影似鬼魅浮光,脚下踏过崖边野草石缝,所到之处,留下一串诡异残影,仿佛虚实交错,连月光都一时跟不上他的影子。

这一手轻功一出,山坪上眾弟子齐齐动容!

“这是什么身法”

“好快————不,是太飘忽了!根本抓不到他的轨跡!”

“这人一身轻功,只怕已经到了登堂入室之境!”

一位长老面露异色:“这身法至少练了十年,年轻人哪来的这么多时间修轻功”

伏敬山微微眯眼,眼底露出深意。

他看得出来,这年轻人修为境界未必拔尖,但这份“用功”的刻苦和决绝,却比大多数人强出不止一筹。

莫非,他是在某个境界停滯许久了么所以才苦修轻功,另闢蹊径

这等人————年纪轻轻便卡在了天赋上,未免有些可惜。

峭壁之上,沈风足尖一点,稳稳落在江玉郎对面,风掠衣袂,月照长身,与峭壁倒影融成一道斜光身影,仿佛剑画仙姿。

江玉郎看了下沈风的文质彬彬的俊俏面容,又猛然看了眼容顏秀美的秋青衣,心头一跳。

“你是谁”江玉郎开口,语调平静,却藏著一丝沙哑。

“与秋坊主,是何关係”

此刻,他忽然忍不住问出了这一句。

沈风心头微动,旋即洞察出他的念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原来如此————

这小人竟然还惦记著秋青衣

他唇角挑起,笑容冷冽如刀,目光森然地看向江玉郎,淡淡吐出一句话:“我么......其实是她男人。”

—轰!

江玉郎脸色倏地聚变,神情一瞬间被扭曲,下眼瞼不住跳动著,只觉某个珍贵的东西被人夺了去。

秋青衣作为他此生第一个师父,又是第一个对他好的女人,在他心中的確有著特殊地位,虽不多,却的的確確有一丝。

在他心里,还一直惦记著。

本想当上了巴山剑派剑首后,等突破了武將,就去嘉元城中,趁夜摸进”修竹苑“,將秋青衣强行拿下,以告慰自己心底的渴望和暴虐。

毕竟他在善真坊生活了那么多年,轻车熟路,足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靠下药就强占那具熟透的身子!

哪曾想,如今竟然被人拔了自己师父的头筹!

即便他知道秋青衣年轻时嫁过人,此刻也依旧怒不可遏,浑身都泛起一股难言的噁心与难受!

他不能接受,他视为囊中之物的秋师尊,竟然被眼前这个小白脸给享用了!

咔咔咔咔!

江玉郎牙关咬得死紧,指骨已泛白,背在身后的左手猛然攥紧,关节都发出声响。

他面上仍强作镇定,可双眼深处,早已有杀气疯狂翻涌!

“你撒谎!”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这句话。

“她不是那种人!”

“你相貌不如我,修为不如我,头脑更不会比我强————她怎么可能会选你我当初花了那么多心思,都没有办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能办到你撒谎!”

看著他歇斯底里,沈风知道自己猜对了,慢条斯理道:“我与青衣两情相悦,男女之事不过是水到渠成,哪像你这般粗俗。”

沈风嘴唇微挑,微微一笑:“你下药的事情,还是我俩在床榻间耳鬢廝磨时,青衣当做笑料讲给我听的。”

那笑容,像是在钉死对方最后的尊严。

江玉郎猛地一震,终於爆发!

“你给我死!”

他怒不可遏,剑气暴涨,仿佛长夜骤破,峭壁上万千剑光骤然扬起!

毫无拖延。

这一刻,他没有半点试探,也不再掩藏。

他要杀人!

下一瞬,只见他手中长剑一颤,一道森寒的黑芒自剑锋处卷出,仿佛长空裂缝,又仿佛深渊之口,猛然贯入夜色之中!

天地之间,陡然轰鸣一声!

虚空震动,整座玉壁都在微微颤抖!

只见江玉郎背后,忽然浮现出一朵巨大的乌云法相赫然是那《夜雨剑法》的夜未央!

法相一现,风起雨落!

黑云翻涌,如浪潮般自玉壁上空倾压而下,伴隨著夜色中的淅沥细雨,朝沈风当头罩去!

乌云遮月,夜色骤暗。

此刻山坪之上,万眾屏息。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同时停了下来!

而在山坪边上,秋青衣更是倏然一震!

她目光死死望著那片云雾之下的白衣人,心头一紧,双手已下意识伸到胸前,纠住了衣襟。

她知道沈风也修成了自己的法相。

但法相与法相之间,不只是威势高低,更有意境之差。

沈风的法相————真的能破得了巴山剑派的绝学吗

亭中,伏敬山死死盯著天穹之上那夜色弥天的云雨之象,眼神明灭不定。

他虽然早已盼著江玉郎输掉,但此刻————竟也有些动摇。

毕竟,这夜雨剑法是巴山剑派的底蕴。

伏敬山神情凝重,內心五味杂陈:

一方面希望江玉郎落败,使对方声望跌入谷底,他顺势將剑首的位置交给其他三名剑子;

可另一方面,又不愿看到《夜雨剑法》的法相,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外人破去!

“这白衣书生————到底凭什么,有这个底气”

他目光犀利,死死盯向那道尚未出手的身影。

而江玉郎也在强攻之余,暗中凝神,眼中闪烁著一丝警惕。

他虽怒极,却从未大意。

那白衣书生看似狂妄,但明知他修成法相,还敢出手,必定有所依仗。

江玉郎不是不察,而是一要一击必杀!

与此同时,巴山山脚。

夜色如墨,一行人骑著马儿,疾驰而至,正是天剑门弟子一行。

为首之人身材瘦削,脸色冷峻,银须如刺,正是天剑门內门执剑长老一楚无锋!

“到了。”他勒住坐骑,抬眼望向那巍峨的巴山之巔,神情冷漠。

这些人中,並不见上官错。

原来,自连夜出城后,他们一路打探,终於確定了,那夺命书生並未走水路。

於是,他与上官错兵分两路。

丰白雨跟著上官错去官道追击,而楚无锋则带著剩余天剑门弟子来到了巴山之下。

身后,一名弟子缓缓过来,低声道:“长老,天色已晚,不如等到天亮再上山”

楚无锋眯了下眼睛,望向了巴山玉壁的方向,白眉一挑:“我们现在上去。”

“这两日,正好是巴山剑派的玉壁论剑之日,我们去那玉壁剑场见识见识。”

“巴山剑场”一名弟子疑惑道,“长老,那巴山剑首三个月前被掌门重伤,他们如今还有心思举办什么论剑大会”

“哼。”楚无锋轻蔑一笑,“那梁惊天狂妄自大,已被掌门伤了本源,时日无多。”

“他们今夜,只怕是要选出下一任剑首。”

“这巴山剑派,一直想和我天剑门並驾齐驱,简直自不量力!”

“这江州,就只能有我天剑门一个剑道正宗”!”

说罢,他一蹬马腹,鞭影落下。

“走,隨我上山。”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策马狂奔,直奔玉壁峰巔而去!

玉壁剑场。

.

峭壁之上。

夜雨如帘,乌云翻涌。

江玉郎的法相“夜未央”已然压顶,黑云如渊,仿若整座山坪峭壁都已陷入无边暗夜!

沈风立於斜坡之上,白衣吹动。

他仰头望著那片即將把他吞没的乌云,神色终於不再如先前那般轻鬆,而是第一次郑重起来。

“法相————”

他低声自语。

他已施展过太多次生死磨盘,心中十分清楚,一旦显化法相,其蕴含的並非单纯外放的力量。

法相,是对天地宣示自身“道”的手段!

凭他如今的修为和肉身,根本无法硬抗这道法相。

因此,只有以“道”破“道”。

乌云能压万人,却压不住另一个法相!

生死磨盘,瞬间施展!

轰—

一声低沉的震响,从沈风身上炸裂而出。

下一瞬,整片天空竟仿佛被什么奇异的力量搅动了!

一道黑白交错、生死轮转的巨大阴阳磨盘,自他背后缓缓升腾而起。

宛如冥狱开轮,阴司现形!

那磨盘悬於夜空之下,缓缓旋转,其上密布符文与裂纹,如古冥神兵,散发出厚重无匹的死寂之力。

“那是什么!”

“又一尊法相!我没看错吧!”

“这白衣书生————也修出了法相什么时候法相这么容易了!”

“这气息————怎如此沉重恐怖”

一瞬间,山坪沸腾!

无数弟子下意识倒退一步,甚至连那些长老级人物,也都不由得目露惊疑。

高空之上,乌云猛地向下压落,与那道生死磨盘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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