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全是好人家啊!(1/2)
第98章全是好人家啊!
今日万里无云,日头正盛,即便在这冬日,暖阳落在身上,也叫人觉得舒爽赵仇一行在路上又行了三日,这才算真正进入东境。
这也就是护法金刚脚程迅疾,若换作老黄牛车,这点路程怕是要走上近一个月。
车厢里,除了赵仇三人,还多了个中年人。
他浑身绷紧,面色凝重,如临大敌般坐立不安。
赵麻。
赵大秤的大儿子。
三天前他们从赵大秤家离开,赵大秤让大儿子赵麻跟著赵仇一起走,说是给赵麻寻份好差事,让他好生歷练。
赵麻平日確实没有正经营生,只在家中种田放牛,加上一直討不到媳妇,没少挨他爹斥骂。
如今让他出来,赵麻也只是木訥地依从。
对这位堂哥的加入,赵仇也欣然接纳。
他们这边实在缺人,赵麻虽无太大本事,但有一膀子好力气,肯吃苦耐劳,又敢在马匪上门时正面硬扛,身上那股悍气总是有的,带上总不吃亏。
许是因先前的事,赵麻一路上寡言少语,几乎不吭声。
就连赵仇主动找他搭话,他也只是“嗯嗯”两声应付。
三天下来,四个大老爷们倒也彼此习惯了。
此刻他们正朝著芳华城注资的那个小镇行去,那算是东境最大的聚落地之一。
赵犰推开车窗,顺著窗外望去,今日天光晴好,清风送爽,铁像们在车队周围迈著重步,蹄落地面时微微震颤,倒是一派开阔风光。
都说这是匪乱之地,可这一路走来,赵仇连一个贼影都没碰见。
莫非————
是护法金刚太多了
真有那么嚇人你们就不能鼓鼓劲试一试
赵犰嘖了两下嘴。
正这么想著,他忽然被地平线上浮现的几间屋舍吸引了目光。
前方似乎有个小村,正从地平线那头缓缓冒出头来。
哟,前方已见聚落。
赵犰可还记得那马匪所言,知晓这东境地界多半村子皆半匪半民,不过既然来了,终归得与当地人打打交道。
他回头望了望那一长溜大傢伙,略作思量,隨即开口:“我先进村瞧瞧,你们在此稍候。”
“小九,你独自去能行吗”
赵八斤明显有些紧张。
“这有何妨”赵犰一摆手,“我带上六臂修罗便是,顺道採买些粮食,再弄份地图。若当真遇上一窝匪徒,便让六臂修罗將他们一併收拾了!”
虽说赵执本无意隱匿行跡,可若直接领著一大队铁像浩浩荡荡开进人家村子,终究过於招摇。
反正倚仗六臂修罗,大抵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赵八斤瞧了瞧领头的六臂修罗,又瞧了瞧赵犰。
觉著儿子所言確有道理。
交代妥当后,赵犰便命车队暂且止步,自己则唤六臂修罗拉上另一节车厢,径直朝村中行去。
不多时,这尊高大的六臂铁修罗便载著赵犰驶入村子。
如此显眼的铁像,登时引来了眾多村民的注目。
赵犰凭窗向外望去,目光与村中那些农夫相接,清晰瞧见他们眼底那深入骨髓的惶惧。
待六臂修罗行至村口,赵执令其暂止,隨即推开车厢门,大刺刺地跃身而下。
他也不往別处去,只在村口静候。
片刻之后,便见一老者携一中年人快步朝自己走来。
来者正是王老爷子与其长子。
行至近前,王老爷子將双袖向上一拢。
他似不知如何与赵犹见礼,只上下打量了两眼,开口道:“这位先生,不知从何处来到我们王家屯有何贵干”
赵犰笑道:“从何处来並不紧要,到此地也无甚大事,不过想採买些粮食,顺带求购一物。”
“啥玩意”
“地图。”
赵犰也不遮掩,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元帅:“往东边去的地图。
王老爷子的目光在那金元帅上停了停,又扫过高耸的六臂修罗与那车厢,侧首与儿子对视一眼,旋即展顏笑道:“哎!这您可算找对人了!我们家歷歷代代都往东边走,去过好几趟,要论这地图,我们家铁是要比別人家全的!”
“那找个地方细谈”
“找个地方细谈。”
赵仇进了王家大宅。
王家父子为他奉上茶水,赵犹未动;又端来点心,赵仇也未取。
他只静坐桌旁,指尖把玩那枚金元帅,六臂修罗则肃立在院外等候。
因其身形魁伟、体魄巍峨,只往院外一站,便已高过那两三米的土墙。
那铁铸的头颅正死死盯住院內,一双血红的玻璃眼珠幽幽放光。
瞧著便叫人心头髮。
——
王老爷子与其长子此刻正在內屋,並未急著出来。
目光触及六臂修罗,王家大儿子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们的屋子设了內隔断,中间添了一道挡风的迴廊,以免寒气透入里间。
即便如此,王家大儿子此刻仍觉脊背阵阵发凉。
他转向自己老爹,压低了声音:“爹啊,咱现在咋办”
“咋办你想咋办还走平常那套吗”
“真要是成了————”
大儿子的眼神落向那尊铁像,眸中浮起贪色。
这大傢伙他听过。
大山城的护法金刚!
他虽未亲眼见过,却听闻大山城的有钱人常备这等铁傢伙,用来拉车驭货。
而这铁疙瘩本身也极能打,纵使撞上一大群山匪,三两脚便足以將人踏成肉泥。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真阔绰。
金元帅这等宝钱,他家拢共也只见过寥寥几回,这人竟隨手就从怀中掏了出来!
真若能捞上一笔————
那进帐可海了去了!
王老爷子瞥了眼自家这不爭气的傻儿子,抬手便给了他一记巴掌。
王大儿子挨了一下,哎哟叫出声,抱著脑袋直抽气。
“你小子仔细瞧瞧,这人进门之后,咱给的吃喝他一口不动,分明是个有戒心、有眼力的主儿!你若还想耍那些歪心思,后头那大傢伙几拳几脚下来,咱爷俩这身板,岂不当场就被捶成碎渣”
王大儿子也是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爹说的话。
好像也確实是那么回事。
因为地处偏僻,他们这边平常很少来这种富商,有些单独那种一两个能打的过来,他们家大底都会用些药给这些人麻倒,如此一来自然能够动起手来。
要是人特別多,那他们家也就好声好气的招待著,往往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些商客们也不会和他们动手。
像是今天这种人少,但瞧起来本事却大的过分的,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咱们爷俩还不知道那玩意该怎么用。”王老爷子也是指了一下墙外面的六臂修罗:“万一人真给麻倒了之后,这玩意儿非但没停机,反倒为了护主在咱院子里面大开杀戒,那咱俩这命不就没了吗。”
“所以这次老实做生意”
王大儿子瞥了眼自己父亲。
当即便瞧见父亲的目光也牢牢锁在墙外那尊铁像上。
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映出铁像的影子!
父子相处这么多年,王家大儿子哪会看不出老爹的心思
他爹可比他还想要这尊铁像!
王大儿子清楚父亲的念想。
老头子一直想把村子的势力往外扩张,奈何邻近几个翡村都曾挖到过些厉害宝贝,正面硬拼很难討到便宜。
若是得了这大傢伙,局面便將彻底不同!
“爹,咱们还是动手”
“不,不必动手,照常同他做买卖便是。”
王老爷子最终垂下了目光。
仿佛求生之念与贪慾在心中较量了一番,终是求生之念占了上风。
只是依王大儿子对自家老爹的了解,这老父亲心底恐怕还藏著不少自己的算计。
暂且也不多琢磨,王大儿子只顺著父亲的意思。
正当他打算跟著王老爷子一道出屋,旁边房间里却忽然传来了桌球几声钟响。
王老爷子眉头往里一缩:“你那弟弟又犯病了。”
“唉,我进去收拾收拾他。”王大儿子无奈嘆息,往里屋走去。
唯独只剩下王老爷子一个人。
“老兄弟!”
王老爷子一出门,脸上顿时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三两步便凑到赵犰跟前。
他先热络地与赵犰寒暄几句,目光也不由落在赵犰脸上。
许是错觉。
他总觉得赵犰似乎少了只右眼。
方才来时便是这般模样吗
王老爷子脑子里转了两转,一时未想明白,便继续笑道:“您需多少乾粮要新鲜的还是耐贮存的咱们屯子里应有尽有!”
赵仇略一盘算四人所需,报了数目,王老爷子听罢笑道:“这倒不多,约莫三个银元便够。”
“那地图呢”
“地图可就要贵些了。”王老爷子搓了搓手指,“您不是要往东边去吗东边那儿漫山遍野都是骇人的玩意儿,险得很哪!咱们家这些年在那儿折了不少人手————”
“直接开价吧。”
赵犰打断了王老爷子滔滔不绝的絮叨。
王老爷子这才嘿嘿一笑:“三个金元帅!”
赵犰也不多言,径直取出三枚金元帅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宝钱,先是眉开眼笑地在手里捏了捏,掂量两下,又凑到嘴边咬了一口,確认真偽后,眼角几乎要笑到天上去了。
收了钱,王大儿子正好从屋里走出来。
王老爷子对著大儿子嘀咕几句,大儿子一路又小跑回了屋子里。
屋內传来了几声响,很闷沉。
不多时,王大儿子便捧出一册厚厚的本子。
赵仇瞥了一眼。
若不翻开,这册子瞧著不像地图,倒似一本小书。
王老爷子向赵仇介绍道:“这是咱们这些年东行留下的拓本,里头记了不少东西,您瞧瞧成不成”
赵仇翻开书页。
只见其中文字不多,仅有简略记述,余下大多是绘製相当精妙的图画。
虽多半未有色彩,用的也是类似炭笔的笔触,略有些褪色,但无疑比赵犰原先预想的要详实得多。
匆匆扫过两页,赵仇先將册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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