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要在这买个房(2/2)
可他那个时代,大抵已无存留。
若真有,那片地界也不至沦为无人死地。
这么一想,若要將这令牌送至他那年月,怕还得费一番周折。
“这令牌该从何处得”
“这牌子啊,想拿到手得费些心思。”阿彩道,“要么像守门人那样,在末九流驻地中谋个职位;要么————”
“要么”
“买下末九流驻地里的那栋大宅。”
阿彩指向主干道尽头。
道路尽头那座与周遭迥异的宅邸,再度映入赵犰眼帘。
赵犰曾到过那宅子一次。
那正是万缺当日所居之处!
“这宅子原是那老头的,是他花大价钱在末九流驻地里另建的,不知原本打算作何用。昨日樊公子不是来了么老头如今也跑了。碍於不入凡的房產规矩,末九流这群人便想对那房子摸摸索索,也进不去。”
阿彩解释道:“先生若能买下这栋宅子,那给您一块进出此地的令牌,自也无妨。”
赵犰盯著那宅子看了片刻,又侧目望向阿彩。
阿彩仍是笑眯眯地瞧著他。
“宅主没了,房契在谁手中”
“在樊府手里。”
“末九流就无人买得起么”
“当初他置办这地界时,確实花了不少钱票,实在买不起。”
赵犰忽然轻哼一声:“你怕不是专程与我说这些吧这宅子一直杵在末九流驻地里,对你们也是桩麻烦。”
阿彩听罢,笑容却未变:“哎,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宅子就在这儿,价钱也摆在这儿,无非是地段稍偏了些罢了。”
赵仇心下明了:末九流这群人其实不愿花钱买下这宅子,可这空宅又非寻常地方,在樊府契约之下,失了主人,他们便也近不得身。
於是这房子便成了笔烂帐。
末九流的人自然盼著外人接手。
至於这阿彩————
面相年轻,未必真年轻。
守门人找的领路人,多半也与末九流驻地的管事的有关。
只是不知她修的是什么道行。
赵仇顿了顿,问道:“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自然。”
“我这交易要上樊府立契。你若骗我,那四罚————你可受得住”
“正因要上樊府,我才不敢扯谎。”阿彩摇头,“否则的话,今日来领路的,便该是我妹妹了。”
“你妹妹”
一提到这里,阿彩忽然骄傲的挺起了胸膛:“我妹妹可真生厉害!满口没有一句实话!”
赵犰:“————“
这是什么很值得称讚的事情吗
压下心思,赵仇一拍手腕:“既然这样,那这个房子我就买了!”
回樊府的路上,周剑夜一路时不时侧目瞥向赵仇。
眼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赵仇忍不住笑道:“有话便直说吧。”
“兄弟啊,那丫头明显没安好心。”周剑夜道,“末九流的房產算不得多好,你真要买”
“当然要买。”
这套宅子在旁人眼里或许確是桩麻烦,对赵仇而言却是处好地方。
有樊府作保,再加上那一方令牌,赵仇估摸著即便歷经一千七百年,这宅子也能传承下来。
这对赵仇来说,绝非亏本买卖。
甚至可说稳赚不赔!
周剑夜想不透赵仇究竟在盘算什么,但既已见他拿定主意,便也不再多言。
他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罢。
两人一路回到樊府,寻著了府中下人。
可打听一圈后,却发现樊公子此时並不在府內,应是外出办事去了。
赵仇不知樊公子何时归来,便问下人此事能否代办。
下人们听说赵仇想买末九流驻地那间宅子,心中也觉纳罕。
不过他们並未细问缘由。
樊府之中,这些下人亦有协理樊公子处置贸易的权责,既已听明赵仇所求,便立刻替他查验具体地契。
这过程大抵需费些时辰,趁此间隙,赵仇也难得偷閒片刻。
近来一直隨铁像赶路,即便在梦中也为寻觅西方合意住所奔波劳碌。
这般连日辗转,赵犯只觉精力稍有不济。
纵在梦中舒解了身乏,神思却始终未曾鬆懈。
终归还得寻个时机,好好歇上一歇。
趁下人办事的工夫,赵犹顺廊绕出,与周剑夜一道行至府邸后园。
樊府后园显是被人施过道行,外瞧狭小,內里却是繁花似锦,一眼望不到边际。
赵犰靠在围栏上,看著眼前繁花,嗅著花香,精神舒缓了许多。
“兄弟,你瞧著累啊。”周剑夜靠了过来:“昨天晚上你瞧著还不是这样的。”
“是吗”
赵犰哑然失笑。
你看是昨天晚上,我看可不止过了一天晚上啊。
因为好久都没有更新存档点了,我这每天晚上的状態当然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赵仇真想同別人说道说道这事,他也是犹豫片刻之后,同周剑夜道:“兄弟啊,说若是许千年之后,这修行一切完全断了脉,那该如何”
周剑夜:“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明显把周剑夜给问愣了,也是寻思了大半天,道:“这问题可太过为难武夫,我想不清明。”
赵仇也是没刨根问底的揪著问下去,只是又看向眼前。
若是不入凡还在,那么他那方天下又是否会重归於太平呢
赵犰摇晃了一下自己脑袋,把这念头从心底当中压了下去。
现如今的他还没有余力去管什么天下的事,倒不如先把自己实力养起来再说。
正待他们二人在这里閒来无趣的继续看眼前水池之时,赵犰忽然听得旁边传来急匆匆踏脚步声。
他下意识一侧头。
这就看到迴廊尽头处跑过来,一穿著华贵服装的女子。
这女子身上的裙袍异常华美漂亮,光是一眼看去就价格不菲,而她现在行色匆匆跑步如风,甚至是赤著一双脚底踏在樊府这地板之上。
每踩出一步,甚至都会发出一种清脆的踏踏之声。
————眼熟。
等会,这个不是万缺吗
正在一路小跑的万缺也是感觉到了前方传来的目光,她下意识一抬头,和赵仇四目相对。
只是一剎那,万缺脸色便黑了。
万缺怎么能不记得当时这个把自己坑进樊府的人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仇人,见面分眼红了。
眼见著赵犰和周剑夜把她前路挡住,万缺脸上也只能露出个僵硬的微笑。
赵犰嘿嘿一笑:“万姑娘,你这么行色匆匆是要去哪啊”
万缺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笑容:“我去哪应该必不和你匯报吧。”
“那倒也是。”赵犰道:“不过万姑娘现在身份尊贵,我要不帮你去找一找樊府的下人们吧,免著万姑娘在此处发生了什么意外。”
万缺明显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她紧盯著赵犰,死咬著牙关:“你还真是那姓樊的一条好狗啊!”
赵犰摆手:“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都是生意,生意罢了。而且我尚且不明,樊公子这一边给的待遇总比你在末九流那大房子里面好吧,你这还何苦从樊府里面往外逃呢”
一听这话,万缺眼睛甚至一下都红了:“你这廝,定是不知道那姓樊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全身一僵。
竟是硬生生钉在原地了。
“没什么————”
万缺脸上的表情归於平淡,隨后立刻转身,朝著原本行处去。
赵犰眨了眨眼。
不太对劲啊。
这前后情绪波动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咋回事
眼见著万缺渐行渐远,赵仇沉思许久,却最终没有动任何手段跟上去。
樊公子的小秘密,他还是別计较的好。
万缺步履蹣跚,缓缓向著自己房屋当中走去。
没用多长时间,她就回到了樊公子专门给她准备的那一间巨大闺房。
这整个房间的大得出离,几根立柱支在四周,穹顶高而空阔,周遭摆满各种天下奇珍异宝,而在这房间的正中间,则是一张乾净利落的大床铺。
万缺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回到了床铺,缓缓的翻身上了床。
她蜷缩在床铺的最中间,身体忽然微微打颤。
“不——不行——不行——”
夹著颤音和恐惧的声音,自她喉咙当中挤了出来。
而下一刻,她腹部忽然胀大!
——
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从原本的平坦变得圆润,而她整个脸也因为剧痛变成了青绿色。
她张开了嘴。
金色的液流从她的身体当中奔流而出。
从口中流出。
从耳中流出。
从鼻中流出。
从眼中流出。
片刻之后,床铺上的万缺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房间当中,樊公子的嘆息声忽然响起。
“可惜了,终归还是欠了一步,太弱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