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此一大梦可能醒?(1/2)
第125章此一大梦可能醒
周剑夜和赵犰再度坐进花轿之中。
周剑夜嘴上虽不去问赵犯的事,可方才结界內发生的一切却实在令人难以忘怀。
身为开门修者,周剑夜能察觉歌韵儿的道行在自己之上,已至见山一阶;纵使她並非主修战法,当真硬碰硬交手未必胜得过自己,但道行高深一层便是高深一层。
倘若真如那两位轩主所言,云鳶山以姻缘为修行、双修为辅,那么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歌姑娘只需轻动手指,便能將周剑夜乱点鸳鸯谱。
著实厉害。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厉害人物,竟在隔音结界內向赵仇跪下了!
跪下了!
怎会!怎会!
偏生周剑夜完全听不见结界中的任何声响,这更似有根羽毛在她心窍上来回撩拨。
欲言,又止。
再度张口,瞧了瞧赵犰。
终究闭口。
赵仇瞥见周剑夜神情细微变幻,轻嘆道:“周姑娘,是否有什么想说”
“兄弟,那个,这个————唉,算了算了。”
周剑夜最终还是合上了双眼。
罢了,这些事终究不便探问。
反正经过这番周折,周剑夜倒是確信了赵仇的確非同寻常。
只是他总自称外来之人,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於不入凡中贏得这般地位
哎哟!
心头又一阵痒。
难受得紧!
花轿缓缓摇曳,周剑夜也跟著悠悠晃晃,片刻之后,轿子终於停稳。歌韵儿掀开外帘,领著二人步出轿厢。
一出轿门,赵犹便见周围立著几名女子,原本笑盈盈正要迎向歌韵儿,可一见她身旁竟有外人,几人脸上顿时露出显而易见的讶色。
作为歌韵儿的亲信,她们自然不会因多了生面孔而慌乱失態,当即移至合適之位,神情得体、姿態恭敬,摆出標准的迎客架势。
只不过仍有几位姑娘悄悄抬起眼,小心翼翼打量著赵犰与周剑夜。
目光里分明藏著好奇。
歌韵儿平日极少带外人入山,更別提同乘花轿而来。
方才已有门外弟子传话,说自家姐姐接待了两位客人,还与那位男客眉来眼去、关係曖昧。
起初这几人还不大相信,此刻亲眼见得这般情景,心中自然也生出好奇。
歌韵儿向姑娘们微微頷首,隨即指向赵犹与周剑夜:“这二位日后便是我云鳶山的朋友,在外若遇见,定要以礼相待。”
几位姑娘立刻点头,朝赵犹方向拱手一礼,算是见过二人。
隨后,歌韵儿未再多言,径直带著赵犰他们步入內殿。
只余下几个姑娘凑在一处低声絮语:“这男子生得也不算俊俏呀,阿姐莫非真看上他了”
“想来不是,或许只是本领超凡罢了。”
“阿姐已至见山道行,这等境界在整个不入凡中都极为罕有,这人得是何等能耐难不成是望月修者”
“不晓得嘞不晓得嘞,莫在阿姐背后议论这些了。”
姑娘们的声音渐行渐远,赵仇也顺势朝后方瞥了一眼。
“你们这些姑娘都挺喜欢谈论你的事啊。”
歌韵儿轻轻嘆息一声:“云鳶山主要修行的道行名为情若深,次要修曲中人,后者虽为上九道,但我等不精深,前者嘛————算不得什么大道行,这一法门主要修在男女之情上,也正因如此,我家这些孩子总归会在这上面多费些心思。”
“情若深————”
赵犰未曾听过这个道行的名字,但一旁的周剑夜却稍作沉吟,脸上隨即浮现出惊诧之色:“这法门我倒有所耳闻,虽未入广九道,但排行极高,据说下一次广道百纳之时,极有可能挤掉广九道末尾那几个道行,躋身广九道之中!”
赵仇听到这里,忽地想起许久之前与不喜道人见面时,对方曾提过的话。
天下百道除了前列的上九道固定不变,其余道行之位大多时有更迭,其中广九道正是诸多道行爭夺之位。
若是传承足够广泛,道行掌门人足够强盛,那么这一道行便很有机会进入广九道。
赵仇原本以为广九道会有某种专门记录的大法门实时记载,一旦出现变动,广九道便会直接更新。
但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每次这类道行发生变化,都需经过一个称为“广道百纳”的事件。
这是何意
平常情况下,赵仇多半会直接提出疑问,然而他方才刚在歌韵儿面前稍显姿態,此刻若直接发问,未免有些损及形象。
还是稍待片刻,等到单独与周剑夜相处时再询问此事吧。
身旁的歌韵儿听到周剑夜所言,亦是无奈苦笑:“广九道哪是那么容易进入的我们道行的修行者其实不算多,几乎都聚在这云鳶山上了。即便是广九道中少有人愿修的稷山公,如今存於世间的修行者数量也远超过情若深。”
周剑夜听罢,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先前我们曾拜访一位稷山公的修者,他確实惆嘆自家道门修行者日益凋零。可我不太明白。”
“姑娘不明白什么”歌韵儿眨了眨眼,“天下百道之间,我终究略知一二,或许能为姑娘稍解困惑。”
周剑夜闻言,倒也毫不客气,径直问道:“稷山公修行之术应当只需勤於耕种即可,一般有天赋的修者不愿在耕地上多花工夫,难道不能传授给寻常百姓他们种地的时间总归是充裕的。”
听到周剑夜这般说,赵犰也悄然竖起了耳朵。
这个问题他也颇感好奇。
稷山公看来並不像是个会缺人的道门。
正如经百战作为天下武夫之道门,但凡修行、习武之人几乎皆归入其中,因而成为天下文武二道的顶尖道门之一。
稷山公,为何偏就不行
歌韵儿莞尔一笑:“此事自然並非如此简单。若隨意將稷山公的道行传授给耕种老农,难以洞察对方心思深浅。况且听闻稷山公的本领主要源於代代累积的种子,下一代修行者担负著將种子继续完善的职责。
“若是真寻得一个只知埋头种地的愚朴之人,他们这道承又该如何传承下去”
周剑夜听罢,摇了摇头:“听著有些迂拙,倒像我从前遇见的那些武者,费尽心思將门派功底秘而不宣,最终拿出来一瞧,早已不合时宜。”
歌韵儿的观念显然与周剑夜相左,但她並未出言反驳,而是侧首悄悄以余光瞥了赵犰一眼,思量片刻才轻声道:“世间眾人想法终究各异,稷山公那些年长修者大抵如此,却总不能说多数修者皆是蠢笨之人。”
周剑夜撅了撅嘴,未再爭辩。
很快,歌韵儿便將两人引至一户大宅前。推开门后,她显然只打算带赵仇入內,周剑夜倒也识趣,悄然退至一旁,静静守在门口。
赵犰隨歌韵儿步入房中,环顾四周,发觉此处形似一座大殿。
殿內空寂无人,唯有走廊前方笼罩著一层极淡的雾气,若细加端详,尚能窥见几分轮廓。
大厅中央繚绕的薄雾间,赵仇隱隱约约瞥见几抹半透明的影跡。以他如今的目力,实在难以辨清那究竟是些什么。
歌韵儿抬手,指向眼前那团雾气,轻声说道:“这便是云鳶山的宝库了。”
“宝库此地竟是宝库”赵仇著实看不出此处藏有何等珍宝。
“云鳶藏宝,润水为遮,雾隔人眼,烟挡人心,若非心透,无可为进。”
歌韵儿解释道:“寻常情形下,即便如我这等修为,亦无法强行开启此库。须待眼前这润水之阵铭刻公子的炁息,日后你再来时,方能得见宝物。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公子只需静立於此便可。”
歌韵儿开始於四周布设法门。赵犹目光流转,略略扫视周遭,忽而带著几分玩笑开口:“你能在此留存至那个时代吗”
歌韵儿指尖微微一顿。
她默然片刻,方轻声答道:“能。”
最后就像是承诺一样,口中有重新咀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又是道:“定能留下这些东西。”
赵犰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颇为疲惫,以至於此刻眼前仍是模糊一片,几乎难以辨清周遭的情形。
在方才的梦境里,歌韵儿融入那道防护法阵之后,赵仇便退出大殿,寻到了周剑夜。
他向周剑夜探问了关於“广道百纳”之事,才得知整个修行界中,每隔百年便会举行一场名为“广道百纳”的盛会。
此会由上九道牵头,旨在品评当下天下道门的兴衰態势,重新厘定广九道的席位。
由於广九道地位特殊,其末三位、甚至末四位,往往每年皆有更迭。
对天下修行者来说,自身所修的道门若能躋身广九道之列,自然是有益无害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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