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马牛死(2/2)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两个副將,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都愣著干什么给我上啊!你们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他说著走过去,抬起手指戳在其中一人胸口的甲片上,力道不轻,那副將被推得往后踉蹌了半步。
他的目光在王继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迅速低下去,没有开口接话。
另一个副將站在旁边,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像是那块砖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
两人都没有朝著他预想的行动实施,就很尷尬,知道的吧!!!
场中上方周围围满了人,就只有王继仁在那里大吼大叫。
身后的那几个士兵,见到他们的副將如此,他们也只能默默的低著头。
王继仁又转回身,面对著林峰。
他的呼吸比粗重,胸口起伏著,一只手按在剑柄上。
就连王玄陵的在林峰身后,眼睛瞪亮的看著这一齣戏,还真別说,真带劲,他心里默默想著!
王继仁站在那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发热,他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朵尖。
他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此刻王继仁几乎崩溃了,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的部下居然不听自己指挥,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
这就是在狠狠扇他的脸,狠狠扇他王家的脸!
而他面前这个年轻人甚至没有因为他喊的这一嗓子往后退过一步,从始至终面容无井无波。
而这时林峰又开口了:“好了,王將军,別动不动就喊什么上不上的了,你当你手下人的命不是命”
他说著侧过身,慢慢走向地上趴著的马牛。
“这两个人今天我说他死他就得死。”
林峰走到马牛身边站定。
他低头看著那具趴著的身影,
其实马牛已经醒了,虽然在刚才那一阵衝击中撞得伤很重,但他的意识其实已经在慢慢恢復,四肢有了轻微的动作,像是想要撑起身子却又做不到。
他听到了林峰的声音,他听到林峰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拼了命想要抬起头来,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来不及做出反应,
接著只见林峰抬起脚,在眾人的目光下一只靴底朝他的脑袋上落了下来。
靴子踩下去是果断的、没有任何犹豫的靴底接触到马牛头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硬壳被碾开的声响,然后那只靴子继续往下压,直到鞋底完全贴住了地面。
在场的人在此刻都听到那一声脆响,骨骼、肌理、还有颅腔里的东西被同时挤压变形。
红的白的混合物从靴底边缘渗出来,沿著青砖的缝隙缓慢地淌开,像是一滩被打翻的顏料铺展在石面上。
马牛的四肢抽动了一下,然后彻底鬆了劲,垂在那里不再动了。
头的那一侧只剩一滩扁平的东西贴在地面上,原先的位置空了。
院子內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马东的声音从那片安静里炸开,撕心裂肺的、像一头被逼到绝路上的野兽:“爹——!”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挣了一下,青筋暴起,面色泛红,想要挣脱著两人的控制,想要衝出去。
可他的肩膀被身后那两只手死死按住,那两个人一直站在他身后,此刻同时加了一分力,马东还是没能挣脱开。
马东的脸朝著地面的方向,他撕扯著嗓子又叫了一声,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著哭腔和模糊的骂声,內容听不太清,心里充满著怨气,怒吼!
“你……你这个恶魔!你竟敢杀了我爹!我定要叫你生不如死!啊——!”
他还要再喊,但林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斥著蔑视,嘴角还掛著轻轻的浅笑。
马东与那双眼睛对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声音轻轻传出,宛如来自九幽地狱,“急什么啊,不要急,很快,等下就轮到你了。”
他原本赤红的双目里那种燃烧的愤怒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来自身体本能的畏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害怕了,被那眼神,那声音传出来之后,所有到了嘴边的骂声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嘴还张著,但声音消失了。
他跪在那里,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但那颤抖已经从挣扎变成了別的东西,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出来的那种止不住的发凉。
云舒公主站在后面,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她的小侍女小彩在云舒公主身边同样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攥著云舒公主的袖口,攥得很紧。
两女也被嚇得不轻,这场面著实有些血腥!
王继仁站在原地,感觉脸上有一滴温热的液体,他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小点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半干了,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一点顏色,又抬起头看了看林峰脚边那滩已经没有形状的东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定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日头还掛在院墙上方,光照在地上那一摊正在缓慢扩散的液体上,反射出一层刺目的光斑。
那些站在屋顶上、墙头上的修士们依旧安静,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动,像是特意把这一整片空间留给了场中这几个人。
王继仁的手指僵在半空中,那一点红色在他指尖上慢慢乾涸,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目光从地上的那滩残跡挪到林峰的靴子上,又从靴子挪到林峰脸上,最后落回自己指尖那一点正在变暗的顏色上。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明明还有几百个兵在外面,还有两个副將站在身后,可是,他来此的目的,此行的目標並没有是他所想像的那般被他带走什么之类的。他的剑还掛在腰上没有拔出来,但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抽掉了底部的柱子,上面的一切还在,但已经没有任何支撑了,他下意识握了一下剑柄,手只是搭在上面,他身后的两个副將依然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目光各自落在不同方向的砖缝或墙根上,像是与这场面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院子外头那些士兵的枪尖还是朝著原来的方向,阳光照在铁面上泛著白亮的光,几百號人围在宅院四周,他们没有看到里面的状况,也不了解发展到哪一步,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那些小队长们依旧沉默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微微低著头,有的看著前方某个方向。
日光从头顶偏了些角度,时间仿佛此刻按下了定格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