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不若,纵情往。以期韶华!」(2/2)
赵问提著长戟,严錚浑身浴血。
这群龙渊阁的年轻精锐们,面对这等灭世的绝境,竟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愿和指挥同死!”
赵问擦了去嘴角的血跡,大声嘶吼:
“来此能支援路首席,我等,但求无悔!”
“好!没给我龙渊阁丟人!”老陈大笑。
一旁的曼斯教授也將嘴里已经熄灭的雪茄隨手吐进海里。
“后悔我这把老骨头,在夔门水下的时候也该交代了。”
老教授灰铁色的眸子里满是洒脱的狂傲。
“本该交付的性命,今天还给那少年,也无妨!”
却见后头,曼因斯坦和施耐德还坐在指挥室之中,旁边是宫本等家主。
施耐德抬眸,淡淡道,
“冰海之事,现在还了也无妨。”
曼施坦因则嘆了口气,含笑道,
“你们都这样,我又怎么能走”
“真是洒脱啊,你们。”
王引大叔立於曼斯一旁,平生那柄从不离身的摺扇,此刻已经不知丟在了何处。
老狐狸听著身旁这些视死如归的豪言壮语。
雷池全开击退死侍们的同时,却不禁闭上了眼睛。
在这毁天灭地的雷雨声中。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很多人以为他生来就是龙渊阁的八家之一,是太原王氏高高在上的家主,是运筹帷幄的智者,
但其实,他从小只是个不受待见的旁支孩子。
上个世纪的华夏,风雨飘摇,生活拮据,
为了活下去,他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做过伙计,扛过大包,见过最底层的人情冷暖也挨过最毒的打。
他的人生呢...
没有这样那样的血之哀,也没有昂热如同厉鬼一样的深仇大恨。
他只是在努力地、平凡地活著。
只是啊……
那年老宅院里桂花树下的香气,那年不识愁滋味的年少轻狂。
原来,都已经远去了这么些年了。
“这就是走马灯吗……”
王引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在路明非让他去扮那个班主任老师之前,早些年他为了討口饭吃还真的做过一段时间的教书先生。
他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有个总是在角落里发呆、成绩垫底的学生问过他:
“先生,先生。”
“人这一辈子,总归是要走的。既然大家最后都是一把黄土,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呢”
那学生低著头,满眼迷茫:
“我是个这么平凡的人,什么都学不好,什么都做不到。放弃……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时的王引看著那个学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给不出自己也能相信的答案。
因为他王引,当时也是这样一个得过且过、隨波逐流的人。
就连最后坐上了这龙渊阁家主的位置,也不过是靠著中年时忽然觉醒的混血种天赋,运气好罢了。
对於那个问题。
彼时的他,从来没有想出过能解答学生,也能解答自己的答案。
但是。
现在。
听著周围这些年轻人们的嘶吼,看著那个被眾人拼死护在中间、昏迷不醒的黑袍少年。
王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嘆了口气。
“须知平生意,半点不由人。”
老狐狸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看透了半生风雨的通透与沧桑。
“枉顾如此遭……”
他抬起眼眸,望向那漫天降下的青白神雷。
“不若,纵情往。”
“以期韶华!”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王引眼眸中,璨金色的黄金瞳犹如两轮灼目的烈阳,轰然亮起!
原本头髮与鬍鬚,在这一刻根根倒竖、鬚髮怒张!
体內的龙血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压榨到了极限!
【言灵雷池】!
不,那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雷池,青色的电网在虚空中疯狂坍缩、质变,最终化作了刺目到了极点的纯白雷霆!
高危进阶言灵:
【因陀罗】!
“轰隆隆!!!”
巨大的纯白雷池在海面上轰然成型,將方圆数百丈的海水尽数汽化。
而在那雷池的中央,一尊怒目圆睁、左手执雷钻,右手执雷槌的巨大雷部神將虚影,
骤然拔海而起!
神將手握雷霆,硬生生顶住了半空中那倾轧而下的八雷阵神罚!
“只有你们家有雷神吗”王引狞笑著,又吼道,
“杨楼!”
“末將在!”杨楼提枪劈开一位白鳞龙人。
王引大叔七窍流血,身躯在雷光中剧烈颤抖,却依然回过头,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別管这里!第一要务……”
“送路明非走!!!”
远处的甲板上。
杨楼猛地回过头,看著那尊在雷池中燃烧生命的老友。
斩龙君死死咬著牙,不再犹豫,
“走!”
他重重点头,手中漆黑的合金长枪一振。
【无尘之地】化作最锋利的尖锥。
他转过身,犹如一道离弦的利箭,朝著路明非撤退的方向,极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