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刺杀(1/2)
“考核暂停————么?”
考场的一角,夏凉看了看远处那遮罩了一大片区域的漆黑结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考官:“可以透露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考场中混入了黑烬黎明和爪痕的人。”
拦在夏凉面前的考官言简意赅:“前面那个结界就是他们干的好事,所以你们这些考生不能再靠近那边了,现在尽快离开考场。”
“那这场考核怎么办?不算分数了?还是会重考?”
夏凉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我能去前面看看吗?”
看本书,.??
“具体安排等我们考试院通知。”
考官斜了她一眼:“但不能再继续往前了,结界附近的考生已经都被疏散了,那里现在绝对不许进人。”
“哦。”
夏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就像是个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考生一般转身离开,但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一前辈那边,不,国度那边应该是出什么篓子了。
那一大片被封锁起来,几乎整个考场都能看到的黑色结界直到现在都没被处理掉,就已经足以明问题。
从数个时之前那片结界出现,到其逐渐扩大,引发考生恐慌,直到现在考官们主动封锁考场,事情显然正在逐步恶化。
她可是记得翠雀之前和自己等人交代的内容的,如果魔事院和研究院那边的防卫工作进展顺利,敌人的进攻应该会被迅速限制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闹到考核都得暂停。
向山丹和卷丹简单招呼一声,夏凉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试图联络翠雀和林璐。但让她更加焦虑的是:谁都联系不上。
林璐和白静萱那边提示不在服务范围,翠雀则是干脆没人接。
这让夏凉更加肯定,绝对是出了什么意外。
而且如果她的直觉没错,林璐恐怕已经被牵扯到那个黑色结界相关的事件中了。
不能就这么离开,自己得想办法靠近那个结界。
但是,究竟该怎么突破考官们的封锁呢?
夏凉满心愁绪。
这份愁绪,在她回到自己的队之中时,无疑被山丹和卷丹注意到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两姐妹如今也算是和夏凉相熟,能够猜出来夏凉的愁容大概率不是为了眼前的考核暂停,而是更加深层次,更加复杂的原因。
夏凉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两名队友已经算是可信,所以就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她们。
“想要靠近那边的结界?”
“想要绕过阻拦的考官?”
山丹和卷丹用不同的措辞复述了夏凉的需求。
“要不然去找研究院的那个主考官————”
“要不然我们直接用之前的暴走族飞行法?”
然后两人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建议。
毫无疑问,两个建议单独听起来都不算那么靠谱。但是,作为建议来,夏凉却觉得非常有参考价值。
“没错,你们得对!”
她猛地一拍手,十分认真地道:“两个办法一起用!”
当外界正在不断发生新的变故之时,黑烬所布下的食祭结界之中,林璐一行也在无比艰难地战斗着。
“知道了!”
“箭根薯,魔力!”
“少来指挥我!”
一行四人,正在和一只半蜕级别的残兽战斗。
从救下薄荷与箭根薯开始,几人遇到的敌人就开始逐步升级。
毫无疑问,在这一段时间里,结界中的食祭正在推进,其他的残兽和兽子正在互相吞噬以获得更强的力量。
而到了现在,几人遇到的残兽,已经几乎没有低于半蜕这个层次的了。
“给我—趴下!”
在牵制与周旋之中寻找机会,在队友的帮助之中抓到弱点,然后,魔装长矛携着浊化后的白色魔力,贯穿了残兽的躯体。
“嗷嗷嗷嗷嗷一”
遵循着本能的残兽直到最后一刻也充满狂暴的攻击欲望,但是终究还是慢慢碎成了烟雾。
值得注意的是,哪怕残兽被讨伐,也没有回响被留下。
这便是食祭的特殊性。
死在食祭中的残兽和兽子,哪怕不被别人吞噬,其剩余的魔力也会被结界吸收,在最后作为“奖励”赠与胜利者。
所以不管是残兽的回响,还是魔法少女的心之宝石都不会被留下,而是被结界夺走。
一“也就是,这一切都是那个叫蜂的烬侍搞的鬼。”
战斗的间隙中,她从薄荷二人的口中得知了更多的真相:“把考场变成食祭的现场,把兽子作为祭品————而且就算做到这种地步,这场食祭也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大概率是这样。”
薄荷确信道:“我的导师曾经评价过蜂这个人,他对方是绝对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稳健派阴谋家。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为了进行一场食祭而大动干戈地入侵国度。”
“————你知道些什么吗?”林璐不禁看向箭根薯。
“不知道。”
箭根薯下意识回答,见林璐似乎有些不信,便又补充道:“我们被交代的任务只有布置食祭现场,然后参与食祭而已,至于别的内容,蜂大————咳,那个人没有和我们过。”
“一点信息都没有吗?”林璐狐疑地盯着她。
“一点信息都没有。”箭根薯颇为光棍地和林璐对视。
“那咋办?”
“你问我?”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眼。
倒也不是箭根薯不愿意配合,不如与之前几场考核的她自己相比,此时的她已经算是足够老实了。虽然态度不怎么样,但至少愿意回答林璐的问题,而非反唇相讥。
只不过很显然,作为一名被推到台前,核心任务就是参加食祭,极大概率活不到最后的任务执行者,箭根薯并没能掌握太多的信息。
“停停停,先别吵架,怎么呢————其实一点信息也没有也算是一种信息,明蜂对自己的真实目的很看重,觉得这个目的一点都不能泄露。”
薄荷插到两人之间充当起和事佬,推理道:“所以我们可以往那些很夸张的方向去想,比如入侵国度,或者偷取什么宝物,刺杀重要人物————”
“啊。”箭根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出声。
“怎么了?”
“想起啥了?”
另外几人顿时齐齐看向她。
“起来,蜂————在来之前和我们交代过,这场食祭绝对不可能被中止。理由是,有能力解开这个结界的人,都会被对应的事情牵绊住。”
箭根薯面露思索之色:“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理解?”
“反过来?”林璐皱眉。
“你是,也可以理解为,我们身处的食祭也只是众多诱饵行动的一环,真正的目的其实藏在和那些大人物有关的行动里?”
在这件事上,显然是同样出身黑烬的薄荷更快领悟了箭根薯的意思:“比如王庭的贵族?”
“比如宝石权杖?”林璐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不是女王?”白静萱举手发言。
此话一出,林璐,薄荷,箭根薯全都沉默了。
很显然,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怎么可能”,但是略微思索以后,其实所有人都会意识到“这并非不可能”。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这次,所有人一起看向白静萱。
“杀死我————吗?”
在听到黑猫的宣言之后,女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轻笑了起来。
“是谁给你作出这等事的勇气?妃黛莉那个逆臣?”
她并没有回应黑猫言语中“怪物”这个评述,也没有因此表现出气愤或者敌
——
意,反而像是闲聊一样继续询问:“你真的知道自己了什么吗?身为一名魔法少女,试图杀死作为魔法少女力量源头的我,姑且不论这样会导致什么恶果,你觉得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并非质问,只是好奇。
女王似乎真的只是对作出这般发言的黑猫有什么依仗而感到疑惑,好奇,有趣。
事实上,不管何人听到黑猫刚才的发言,都会觉得是痴心妄想。
魔法国度的女王,并不只是一个掌握权力的花瓶。事实上,如果真的要用更加世俗的方式去给其一个定位的话,女王,其实便是神明。
创造出名为“魔法国度”的世界,带来名为“魔法少女”的力量,框定世界运转的方式。这些功绩,都是写在魔法国度的历史书中,哪怕孩子都知道的事实。
魔法少女的力量,或者这一底色的魔力,全都来源于女王。与其是“分享”,不如是“赐予”,每个魔法少女手中的魔装,脑海里的术式,这一切东西能够成立的根本,都是因为有女王这个源头。
就连黑猫的首领白狼,最初都是有女王分出的权能才得以触及宝石权杖的层次。每个爪痕的魔法少女,就算她们再怎么厌恶国度,反叛女王,与残兽合流,都无法否认一个让她们感到无力的事实一那便是她们的力量源头,依然是自己的心之宝石。
人该如何杀死神明?或者,人该如何使用神的造物杀死神明?
黑猫所的“杀死女王”,面临的便是这一命题:一个拿着心之宝石,使用着魔法少女力量的人,告诉这一力量的源头,自己要杀死对方。
那的确是会让人感觉荒谬,甚至有些可笑的。此前身处在食祭结界中的林璐等人没有往这个方向去猜,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但是,当黑猫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无疑是认真的。
甚至于,面对女王的疑问时,她依然没有表现出丝毫动摇。
也就是,此时的她,的确掌握了某种方式,至少是她相信自己掌握了某种方式,可以杀死女王。
所以女王感到好奇,所以女王才会提问。
而对此,黑猫的回应也很直白:“在死前的那个瞬间,你会明白的。”
“原来如此,的确应该是这样。”
女王点头,依然没有因为对方反复宣言自己的死亡而露出异色:“既然如此,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为什么还不动手?明明已经不会有人来干扰你了吧?”
周围没有丝毫其他的声音。
不管是那些面色肃穆的王庭护卫,还是低眉顺眼的仆从,又或者是更远处,看台上的贵宾们,所有人都保持着黑猫到来那一瞬间的动作。
是的,这正是两人可以像这样悠闲对话的原因。
在黑猫现身的那一瞬间,这周围的时间就已经全都被她冻结了。
眼下,女王和她,正处在时间与时间的间隙之中,如果接下来黑猫杀死女王,扬长而去。对于周围的所有人而言,看到的也不过是首座上的女王突然间倒在地上,失去生命而已。
黑猫不打算解释自己做了什么,而女王似乎也完全不在意黑猫做了什么。
就像是对于她来,“冻结时间”这个话题远不如对方“如何杀死自己”来得有趣。
“————我有几个疑问。”
黑猫开口:“如果你能给我答案,我会给你平静的死亡。”
“如果我不想回答呢?”女王饶有兴味地反问,语气里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淘气。
“我会把你给我的痛苦都还给你。”黑猫微微睁大她那满是暮气的眸子。
“那不要,我怕痛。”
女王用听上去有些胡闹的理由回应了黑猫:“你问吧。”
黑猫顿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
她:“二十年前,花园被敌人攻入之后,卢恩诺雷的内城区也被突然出现的残兽攻破了,我问过蜂,他自己从来没有布置过这样的计划。那么,为什么在敌人攻破界门,甚至已经可以进攻蔷薇宫的情况下,还要分出这么一股力量,去理论上根本没有收益的内城?”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很平静,话语也很连贯,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在她的心中被打磨了无数遍,只等待着这一刻被出口,来寻求答案。
“抱歉,你的太长了,我没听清楚。”女王语气悠哉。
“那我换个问法。”
黑猫深吸一口气:
一”当初那场战争中,摧毁卢恩诺雷的,到底是谁?”
“当然是间界的叛军。”女王直接回答。
“蜂跟我过,不是他。”黑猫瞪着女王。
“蜂是谁?”
“————间界军的指挥官。”
“你愿意相信敌军的指挥官事后的言论吗。”女王反问。
“我不相信他。”
黑猫摇头:“但我相信逻辑,那个时候的他,的确没有分兵的理由。”
“人做事的时候有时候并不依循逻辑。”女王微微抬头。
“我不想听这种胡搅蛮缠的辩解————”
“嗯,的确是我下令的。”
“————你什么?”
“我,是我下令的,放残兽进卢恩诺雷内城区。”女王坦然道。
时间的间隙之中,气氛仿佛冻结。
“为什么?”黑猫的表情没有改变,好像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因为继续被你追问很无聊,我讨厌做无聊的事。”
“我问的是,为什么当时要下这个命令?”
“这个啊————”
女王微微偏头:“为什么呢?”
黑猫怔住了。
而女王则像是真的在思考,在回忆一般,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道:“忘记了呢。”
“忘记————了?”
“很遗憾,我的生命实在太过漫长,做过的决定数不胜数,为了让自己的记忆不太杂乱,我一般会主动忘记那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所以你来晚了,那一段记忆应该已经被我抛弃掉了。”
女王像是在观察,在欣赏黑猫的表情一般,语气上挑:“对你来,这个被我遗忘的答案很重要吗?”
黑猫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
她那只藏在袖子里的义肢反复张开又握起,紧绷的身子好像下一瞬间就会动起来,直接撕开眼前之人的咽喉一般。
她完全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不希望自己在仇人面前失态,所以她努力控制住了自己,自己没有在笑,没有在哭,没有在愤怒。
只是杀意是藏不住的。
在女王给出“忘记了”这样的答案之时,她的神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得变得更加阴沉。
“我的妹妹————当时在内城区。”
她只能开口,用几乎控制不住的恨意向对方重述起那让自己无比痛苦的过去:“她是个新人魔法少女,那个时候,她才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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