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信念的感染(2/2)
想起曹操征徐州时,坑杀降卒数万,泗水为之不流。
想起曹丕登基那日,听闻有小吏血溅受禪坛,无数汉室老臣闭门痛哭。
想起自己镇守天水这些年,关中百姓私下传唱的,还是前朝的民谣。
民心——
赵昂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原来,仗打到最后,打的不是兵甲,不是粮草,是人心。
谁得民心,谁就能让百姓自愿拆屋取木、上城死守。
谁失民心,谁就算坐拥百万大军,也守不住一座孤城。
“赵子脩,”糜芳忽然道,“你可知张胥为何降我”
赵昂摇头。
“因为他祖父、父亲,都战死在征羌的路上!是为汉室死的。”糜芳缓缓道,“他身上穿著魏国吏服,心里却还记著汉”字。所以那日我阵前喊出虽远必诛”,他哭了。”
“所以那夜王异找他调校机关匣,他偷偷拆了机簧,换了地图。”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关中还有多少中原还有多少天下——还有多少”
赵昂答不上来。
但他知道,一定很多。
多到——足以让曹丕夜不能寐,多到——足以让糜芳凭五千残兵,守天水九日。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
暮色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营帐,吞没了伤兵,吞没了——远处城头那面赤旗。
但旗还在。
在暮色中,在风里,猎猎作响。
像某种不灭的魂。
糜芳拄著拐杖站起身,准备离开。
“监军。”赵昂忽然叫住他。
糜芳停步。
“若——”赵昂喉咙发乾,“若末將愿降——监军可愿收留”
糜芳回头,看著他。
良久,缓缓道:“赵子脩,我要的不是降將。”
“我要的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的人。”
说完,他转身,一一拐地走远。
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赵昂坐在牢营里,望著他远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第二日清晨,糜芳让亲兵把赵昂带到了瓮城广场。
不是牢营,不是军帐,是广场。
那片昨日还在掩埋尸骨、今日已被清扫乾净的空地。
晨光熹微,照著青石板上洗不尽的血渍,也照著广场中央那两座新起的坟塋。
赵昂站在坟前,手脚镣銬未除,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眼神却有些恍惚。
糜芳拄著拐杖立在他身侧,没看他,只是望著那两座坟。
“刘封的尸骨,焦了,只剩几块。”糜芳缓缓开口,“张胥的尸体——摔碎了,拼不全。最后埋进去的,是他们穿过的战袍,用过的兵器,还有——这点黄土。”
他顿了顿:“你说要降,我信你是真心的!至少在那一刻,你是真心的。”
赵昂喉结滚动,没吭声。
“但我也知道,”糜芳转头,看向他,“等你回了长安,见了旧部,听了曹真的许诺,那份真心”——就会淡了。你会想起自己是魏將,想起妻儿老小还在关中,想起曹家待你不薄。然后,你就会变回去。
“”
赵昂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