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民族意识(2/2)
都是在“食君之禄”这个框架里玩。
没人跳出来说:我们是一个民族,我们应该团结,应该为了共同的文明传承而战。
因为“民族”这个概念,还没成型。
“汉人”更多是地理和文化概念,住在汉地,说汉话,读汉书,就是汉人。
至於这汉人是该忠於刘家还是曹家,那得看谁给的利益多。
难啊!
糜芳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能触动赵昂,是因为赵昂是降將,心里本来就有裂痕。
可对普通士卒、对百姓、甚至对蜀汉自己的將领呢
关云长为什么死心塌地跟著刘备
是因为刘备是“汉室宗亲”这个名分,还是因为刘备待他如手足
张翼德为什么拼命
是因为“汉”字旗,还是因为“大哥”两个字
马孟起为什么打长安
是为了“復兴汉室”,还是为了——报杀父之仇
都是利益,都是情感,都是——人之常情。
糜芳苦笑。
他穿越过来,总想著“赴死通关”,却不知不觉被卷进了这个时代最深的漩涡。
现在好了,死没死成,反倒要开始思考“如何唤醒民族意识”这种史诗级难题。
“我他妈一个想死的人,操这份心干嘛”
正烦躁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胥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文吏,捧著一卷竹简进来,躬身道:“监军,长安最新战报。”
糜芳接过,展开。
只看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马超在长安城下受阻。
长安守將学乖了,紧闭城门,深沟高垒,任凭马超在城外叫骂,就是不出战。
羌骑擅长野战衝锋,却拙於攻城,一连三日,连城墙都没摸上去。
而张飞本来应该去长安的,现在来救援自己,自然没有援助了。
曹真虽然退了,但主力未损,隨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局势——又僵住了。
“得,民族意识先放放。”
糜芳放下竹简,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破这个局。”
他望向窗外。
晨光正好,照在天水城头那面赤旗上。
旗子千疮百孔,却依旧飘扬。
像某种倔强的宣告。
也像——这个时代,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
那就——
先保住这点火星吧。
至於民族意识——
糜芳咧嘴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荒诞:“等老子再慢慢琢磨。”
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新一轮的军情,又来了。
这个时代,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尤其是——想死却总死不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