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放弃焚骨关(2/2)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溃散的守军,越过硝烟与火光,直直投向东南方向,眼底燃烧著暗红色的怒意:“全军整备,一个时辰后向南开拔,目標初阳城。”
…………
初阳城,碎星湖指挥部。
晨光已经从窗欞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细碎的明黄。
指挥室里的灯火已经燃了一整夜,可没有人有倦意。
那些灵光面板上的数据还在不断跳动,那些代表兵力分布的小旗还在沙盘上移动,那些传讯阵盘上的灵光还在明灭不定。
整座初阳城都在无声地运转,如同一台被拧紧了每一颗螺丝的机器。
执黑站在投影阵盘前,手指在一道刚刚亮起的光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正在门口卸下战鎧的林玄启:“听风关破了,焚天赤猿的主力正在向南开拔,目標初阳城,大军预计三日內抵达。”
林玄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儘管已经知道了方家放弃了焚骨关这件事,可真正得到那道雄关就这么被破的消息,依旧让他感慨。
那道关墙矗立了上千年,经歷过无数次兽潮的衝击,从未真正陷落过,可此刻,它倒下了。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执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兽潮这边,还有逆命魔宫那边,估计两者发生的时间差不了多少,我们的窗口,只有这三天。”
“好。”林玄启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那些標註著兵力分布的小旗上,“那我们就在这三天里,把初阳城重新变回一座铁桶。”
接下来的三日,初阳城如同一台被重新上紧发条的机器,无时无刻的在转动著。
陷灵阵的修復工作昼夜不停。
那些被震裂的阵基被逐一更换,那些断裂的灵纹被重新连接,那些被反覆踩踏的节点被加厚加固。
阵法师们在城墙上从清晨忙到深夜,又从深夜忙到下一个清晨,手中的灵光笔几乎没有停下过。
有人累了就直接靠在墙打坐休息,醒了继续干。
城墙上的防御阵纹被重新激活,四象归元大阵的输出功率被调整到最大。
那些灵光在墙面上流淌时,如同一条条被注入了新血的血管,在夜色中泛著温润而沉稳的光泽。
城墙上的旗杆被重新加固,旗帜换成了新的,在晨风中猎猎飘扬,旗面上的林家徽记在阳光下闪耀著。
后勤仓库中的物资被重新清点,破城弩的箭矢被码放整齐,恢復丹药被按品级分类,备用灵甲被一件件擦拭乾净。
林玄动带著后勤部队连续跑了三趟青泽,將那些储备在青泽深处的灵材、灵药、灵兽饲料全部调到前线大营,確保库房中不会有任何短缺。
林玄锋则在城墙內一座临时搭建的工坊里忙了整整两日没有合眼。
还有从焚骨城逃过来的铁无双大师,他没选择与方家一同撤离,反倒是突破了防线来到了初阳城。
两人对著那三尊被控制住的战爭傀儡反覆研究。
那些傀儡身上被玄傀宗刻下的符文被逐一拆解、研究、重组。
在林玄锋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那些复杂的灵纹如同一幅幅被展开的地图,每一条纹路都在被他重新標註、重新理解、重新绘製。
而铁无双则专注於关节与机械结构的改造。
让那些原本被固定在单一功能上的部件具备更多可能的形態,將那些原本只能承载阵纹的金属关节中嵌入新的传导灵路。
“这里,阵纹的走向有偏移,不是为了更强的防御,而是为了给某个节点留出灵力的集中通道。”林玄锋的手指顺著一条细密的灵纹缓缓划过,停在某个节点处,“如果在这里接入一道逆向的灵路,当它们合体的时候,我能在核心处植入一道指令。”
铁无双看了许久,点了点头:“我来帮你重铸这个关节,保证它的灵力迴路与你的指令频率一致。”
林玄清则利用赵家的阵法师,在血煞炼魂阵上悄然埋下了一道极细的伏笔。
她没有破坏大阵的走向,只是在其中一处关键节点上嵌入了一枚极小的、刻著反转符文的玉片。
没错,两人的目標十分的一致,都是与逆命魔宫爭夺那尊可能出现怪物的控制权!
第三日黄昏,林玄璟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远处那片正在翻涌的尘土:“来了。”
灰黄色的地平线上,一道暗红色的潮水正在缓缓涌来。
与一般普通的兽潮不同。
那是一支被怒火点燃的、披著暗红火光的精锐大军。
它们的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次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如同一面面被同时敲响的战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灼热的气息,那是暗红色的灵光在大量聚集时烤焦空气的味道,混著尘土与兽群特有的腥膻,在暮色中构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前方,焚天赤猿的身形如同移动的烽火,暗红色的灵光在周身流转,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它的脚下龟裂,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从它的脚底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连远处的草甸都在那股热浪中捲曲、焦枯。
城墙上,守军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些暗红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沉。
林玄璟站在南门城头上方,目光紧锁著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红色潮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全体就位,准备接敌!”
城墙上的破城弩开始转动,沉重的弩身在城墙上移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弓弩手半蹲在垛口后方,灵弩上弦,箭尖指向那片暗红色的潮水。
阵法师们站在阵基旁,双手掐诀,灵光在指尖流转,將大阵的输出功率调到最大。
焚天赤猿在距离城墙千丈处停住了脚步。
它没有下令衝锋,没有发动试探性进攻,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在审视即將被它碾碎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