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对对对,长老说得对!(2/2)
咕嚕嚕
紧张过后,就是极致的飢饿。
尤其是林婉儿,她这几天虽然吃了几顿好的,但刚才那场惊嚇太耗神,现在只觉得前胸贴后背。
“长老————”林婉儿捂著肚子,可怜巴巴地看著邢铁面,“我————我饿了。”
邢铁面老脸一红,其实他也饿了。
自从筑基辟穀之后,他就没怎么吃过凡俗食物。但刚才那一遭心魔劫,把他的精气神都掏空了。现在闻著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味,他竟然久违地產生了馋的欲望。
“那个————”邢铁面咳嗽一声,试图维持长老的尊严,“大劫刚过,需补充体力,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对对对,长老说得对!”
林婉儿如蒙大赦,她熟练地从角落里搬出个铜火锅,又去井里打水,生火。
“姜师姐,苏师妹,醒醒,別睡了,起来切肉!”
林婉儿又把地上睡著的几个杂役喊醒。
大家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看天亮了,再一闻火锅味,顿时精神了。
“切肉我来我来,我以前是膳堂切墩的。”
“我去拔葱!”
“我带了私藏的灵酒!”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后院,瞬间变成热闹的野炊现场。
邢铁面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忙碌的弟子,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帮忙,但又拉不下脸。他想走,但腿又迈不动,主要是太香了。
“邢长老。”
二楼,顾清源走了下来,手里提著两坛酒,是徐墨当年埋下的老酒。
“別端著了。”顾清源把一坛酒扔给邢铁面,“这酒是祭奠故人的,但我觉得活著的人喝更有滋味。”
邢铁面接住酒罈。
泥封拍开,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在心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鬆了。
“顾长老说得是。”邢铁面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那就,喝!”
火锅开了,红油翻滚,香气冲天。
这不是普通的香气。
这香气里混合了季逍遥安神结界的力量,还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生活的热爱它顺著藏经阁的院墙,飘了出去,飘向依然被余波笼罩的归元宗。
藏经阁外,山道上。
一名外门弟子正红著眼,手持长剑,对著空气疯狂劈砍。
“杀,我要第一,我是天才!”
他已经陷入心魔两个时辰,灵力耗尽,却还在透支生命。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是麻辣的味道,是羊肉的味道。
“吸溜————”
这名弟子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那种极其霸道的食物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孔,直衝脑门,狂乱的动作突然停住。
“这味道————好像————好像我娘做的辣子鸡————”
他的眼神出现一瞬间的清明,紧接著肚子里传来剧烈的飢饿感。
这种生理上的飢饿,瞬间压过精神上的疯狂。
“好饿————”
“我想吃饭————”
手中的剑当个一声掉在地上,他顺著香味摇摇晃晃地向藏经阁走去。
不止是他,附近的几十个、上百个发疯的弟子,都闻到了这股味道。
对於陷入疯狂的人来说,大道理是没用的,清心咒也是没用的。
但饭香有用,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对生的渴望。
“好香啊————”
“那是什味道————”
“娘————我想吃饭————”
一群刚才还喊打喊杀忘记自我的存在,此刻都变成寻找食物的饿鬼,循著味道,跌跌撞撞地聚集到藏经阁的门口。
院子里。
正在涮毛肚的林婉儿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头一看,嚇了一跳。
“长老,外面————外面全是人!”
邢铁面放下酒碗,警惕地站起来:“难道心魔又来了”
他走到门口一看。
只见这群弟子虽然衣衫襤褸神情恍惚,但眼中的红光已经退去大半。他们一个个扒著门缝,流著口水,可怜巴巴地看著院子里的火锅。
眼神不像是入魔,倒像是討饭。
“他们饿了。”顾清源说道,“心魔耗尽他们的精气神,现在他们需要补充人气。”
“人气”
“对。”顾清源指了指那口沸腾的火锅,“这世上最能换回本心的不是符水,不是咒语,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饭,把门打开吧。”
邢铁面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他走过去拔掉门栓,打开了大门。
“进来吧。”
邢铁面沉声道,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严厉。
“今日不用守规矩,想吃的自己拿碗。”
这群弟子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邢长老竟然会请他们吃饭。
但这股香味实在太诱人了,终於,有一个胆大的弟子冲了进来。
“长老,我饿,饭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哗啦啦,几十个弟子涌了进来。
他们没有抢,也没有打。在食物面前,他们变得出奇的乖巧。
林婉儿和几个杂役忙坏了。
“排队,排队,那个谁別用手抓。
“肉没了姜师姐,快去地里拔点萝卜。”
一时间,藏经阁的后院变成归元宗最大的食堂,大家围著並不大的锅,你一口汤我一口菜。
吃著吃著,有人哭了。
“呜呜呜————我不想修仙————太累了————”
“我只想回家种地————”
“这萝卜真好吃————比煮鸡蛋都好吃————”
“活著好累————真想一睡不起————”
哭声是会传染的,很快院子里哭成一片。
但这哭声不再是绝望疯狂的,而是一种宣泄。
一种把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恐惧、压力,全部隨著眼泪流出来的宣泄。
哭过之后,便是轻鬆。
二楼。
顾清源看著楼下这群一边哭一边吃饭的孩子。
他没有觉得吵闹,反而觉得这一刻的归元宗才像个人待的地方。
“修仙修仙,修到最后,连饭都不会吃了,那还修个什么劲。”
顾清源感嘆道。
而在老槐树上,季逍遥依然在睡。
不过隨著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放鬆,他身上的那层白色光晕也在不断扩大。
从后院扩散到前院,从前院扩散到山道。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向著整个归元宗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