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有些事,心里亮堂就行(2/2)
李书衡闻言,神色一静,目光沉了几分,抬手示意眾人稍退。他声音放低,却字字清晰:
“青云,你爷爷的事,你爹讲过,但未必讲全。他是我亲哥,本事比我强……不是强一点,是强一大截。”
李青云呼吸略滯。原来爷爷也是觉醒者。
“那年他奉命北上,途经长白山,伊贺忍者和鬼子军方联手设伏。影主来了两个,上忍五十四,中忍三百,特高科高手四百余,外加六千步兵,一张网铺开,就是要断李家根脉。”
“我接到信就点人出发,日夜兼程。可赶到时,你爷爷已陷在核心圈……身边只剩一百三十六个李家子弟,一千五百多弟兄,硬顶七千敌军,打了三天三夜。”
他是李家亲出的五哥,救他,是李书衡拼上性命也要做的事,哪怕骨头碾成灰、血流尽。
“那一仗,天光都打没了,尸首铺满山坳。”
李书衡嗓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旧铁:“我和你爷爷联手,斩了伊贺忍者两位影主……那是他们顶樑柱,倒一个,全盘动摇。我们不是为了立功,是想劈开一条活路,让主脉和东北房头的兄弟们能喘口气、跑出去。”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你爷爷冲在最前头,刀没离手,人没退半步。到最后,一百三十六个主脉精锐,二百多东北子弟,硬是把对方两位影主、五十四名上忍、二百五十六个中忍、四百多个特高科好手,全钉死在长白山北坡。”
“可回来的人,只剩三个主脉的,拼著断腿断臂,爬回安庆报信。你爷爷没回来。我拖著肠子漏出半截的身子,躲进深山养伤,一藏就是十几年。”
他盯著地面,声音很轻:“五哥没救下来。这事,我记了一辈子。”
李青云站在那儿,肩背猛地绷紧,指尖发凉。他早知道爷爷战死,却不知那场廝杀是拿命堆出来的火线,更不知道七爷爷这个亲弟弟,当年是咬著牙把命豁出去换人,还把这份重担独自压了十多年。
“那一战后,主脉高手摺损大半,元气断了根。”李书衡嘆口气,“后来你大伯李镇山又在东北折了,连带几十號主脉骨干,全搭进去。主脉一下塌了半边屋檐,只剩安庆这一支,硬撑著没倒。”
“这些年我在东北没閒著。攒人、练人、布眼、织网……图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把主脉这口气,重新提上来。”
“七爷爷,您没欠谁的。”李青云声音哑了,躬身到底,“您做的,比谁都多。”
他直起身,眉头拧起:“不过……我有点不明白。爷爷当年驻在老区,怎么突然就去了东北”
李书衡一怔,眉心蹙紧:“我是听说他被围,才带人赶过去的。等赶到时,五哥已经倒下了,没来得及问清楚缘由。活著回来的三位主脉兄弟,也只记得突围、血战、断后……没人知道他为何出现在那里。”
李青文也沉下脸:“三儿,先生那边,提过这事没有”
“老区到长白山,四千多里。那时候关卡层层,封锁严密,爷爷不可能无缘无故往北跑。”李青云语速不快,但字字砸地,“再说大伯……高桥三郎那一枪,是准。可他身边那几十个李家好手,是怎么一个没剩的”
他想起小时候阿爷摔碗砸桌的模样,想起二爷爷抄起机枪就要往外冲,被聂爷爷和罗爷爷死死按在门槛上的情形。那股火,烧得不像只为牺牲,倒像有人捅了马蜂窝,又故意捂著盖子不让人看。
能同时调得动几位老爷子、还能里外勾连设局的,除了內鬼,只剩一种可能……毛熊那边的共產国际。
查清当年的事,得从那边下手。只有撬开那边的嘴,才能揪出藏在李家自己人里的黑手。
他没说破,只笑了笑,看向李书衡:“七爷爷,有些事,心里亮堂就行。现在提,不合適。”
“爷爷走了,主脉眼下没擎天柱。有时候,装聋作哑,反而是最稳的活法。”
“我和大哥还年轻,等得起。等那些坐在高位上、对我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家主们,自己先塌了台、断了脊樑……咱们再动,也不迟。”
“老的,我不碰。小的,我还不信治不了。”
这话出口,不是赌气,是他清楚往后十年风往哪吹。眼下蹦躂得欢的,早晚得栽进坑里,连渣都不剩。
李书衡望著他,久久没眨眼,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这十几年就没白熬。东北房头,是你后盾;你大哥,是你左膀右臂。”
他目光转过去,落在李青文身上,又落回来:“青文將来是主脉家主,要守宗祠、理族务、稳住李家在龙国的根基……官面的事,得有人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