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佩服（1/1）

许大茂把傻柱孤身勇闯秦家村惹出大乱子的整件事细细说完，八仙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桌上酒盅里的白酒泛著细碎油光，几个人全都垂著眼，半晌没人开口说话，各自在心里掂量这件事背后的凶险。

牛大力端著酒盅听得连连咂舌，心底满是吃惊，实在没料到傻柱这混小子胆子居然这么大，这年头乡下宗族护短风气重，寻常人路过外姓村子都谨小慎微，他反倒敢单枪匹马一头扎进秦家村，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亏得秦家村大队书记心里透亮、做事有分寸，心里清楚一旦闹出人命，公社、公安必然会层层追查，整村人都要被牵连问责，这是怎么都甩不掉的麻烦。

大队书记生怕事態彻底失控，拼尽全力死死按住情绪激动的村民，硬生生拦下眾人动手，才没让他们对傻柱下死手，勉强保住了傻柱一条性命。

牛大力暗自想著，若是遇上一个不分是非、一味偏袒本村人的村干部，任由二狗子带著村民动手，真把傻柱打成重伤甚至出了人命，以眼下还不完善的基层法律，这件事最后很可能草草了结。

顶天了也就把带头动手的二狗子抓去判上几年，其余跟著动手的村民全都能置身事外，不会受到半点实质惩处。

“我说大茂兄弟，这傻柱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牛立国放下手中酒杯，目光快速朝院子四周扫了一圈，確认墙外没有路过的街坊偷听，才刻意压低了声音对著许大茂说道：“搁我们村里，要是遇上外人上门搅和自家家事、招惹自家媳妇这种事，村里人根本不会多讲道理，直接把人拖到后山密林深处处理，尸首往荒草丛里一埋，不出两日就会被野兽啃得无从辨认，到时候死无对证，上面派谁来调查都查不出半点线索。

这傻柱胆子实在离谱，孤身闯进人家宗族村落挑拨是非，分明是上门踩全村人的脸面，换做任何一个村子，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许大茂听完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慢悠悠接话道：“谁能摸透这傻子脑子里的想法

他行事逻辑本就和正常人截然不同，做什么事都不懂得权衡利弊

傻柱这个外號还是他亲爹早年给他取的，立国大哥仔细想想，连他亲生父亲都觉得自家儿子缺心眼、拎不清轻重，这人又能精明到哪里去这次闯秦家村惹出大祸，完全是他自己一意孤行作出来的。”

牛大力坐在一旁静静听完两人的对话，缓缓点了点头，心底深以为然，只觉得傻柱这次纯粹自討苦吃。

这傻柱做事向来没有半分分寸，心里想什么便一股脑往前冲，完全没考虑如今乡下村落的生存规矩和后世截然不同。眼下乡下村子大多聚族而居，一整个村落基本就是血脉相连的大宗族，邻里之间往上追溯几代总能攀上亲戚，宗族向心力极强。

尤其是秦家村、李家村、刘庄这类直接以姓氏命名的村子，同姓族人占据村里绝大多数人家，家家户户往上数，都是同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后人。

平日里安稳过日子的时候，村民常会为地头边界、几分菜地、鸡鸭越界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爭执不休，各家只顾自家一点小利益；可一旦有外村陌生人上门挑衅、欺负本村族人，全村人会瞬间放下所有私怨，立刻拧成一股绳，不分老少一同对外。

別说傻柱只是无依无靠的普通外乡人，就算当年战乱时期四处作乱的鬼子进村，都不敢轻易招惹这种族人聚集的大姓村落。真把全村人逼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村里人是真敢豁出性命拼命；就算事后公安接到报案进村抓人，全村男女老少也会抱团阻拦，百般包庇本村动手的族人，很难顺利查办。

牛大力暗自感慨，傻柱完全看不清乡下宗族的厉害，这次孤身闯秦家村，属实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这儿，他左手稳稳举起盛满白酒的酒杯，右手重重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脸上带著爽朗笑意开口：“来，大茂，咱们走一个。说起来还是大茂兄弟你消息灵通，不然我们这些整日守著工厂、家里两点一线的人，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道傻柱这狗东西胆子这么肥，敢独自闯秦家村惹出这么大乱子。

“嗨，大力哥，你这话就太见外了。”许大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眉眼间藏不住自得的神色，慢悠悠说道，“咱在轧钢厂宣传科干了这么多年，厂內各个车间、周边村镇都熟识不少熟人，別的本事谈不上，打听各类小道消息、托人传句话还是吃得开的，村镇里一点风吹草动，我总能提前知晓。”

这边八仙桌上几个人推杯换盏、低声议论不休，另一边四合院里傻柱家中，却是一片冷清压抑的光景。傻柱独自躺在木板床上，左臂破碎的石膏硌得皮肉生疼，浑身遍布磕碰淤青，稍一动弹就疼得不停哼哼唧唧。何雨水搬著小板凳坐在床边，看著兄长狼狈模样满心担忧，轻声劝道：“哥，咱们还是去镇上医院看看吧，这么硬扛著身子根本扛不住。”

“不去，去医院人来人往全是熟人，被人瞧见我这模样，实在丟人。”傻柱侧过身子，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固执。

“不去医院还能有別的法子吗你低头瞧瞧，左手腕上的石膏全都碎裂了，里面的骨头说不准已经二次挫伤。”何雨水紧紧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又劝，“要不我现在出门，去胡同口的胡建设过来，让他给你敷点消肿止疼的草药”

“千万別去找他！”一听见胡建设的名字，傻柱身上钻心的疼痛仿佛都淡了几分，当即躺在床上嘟嘟囔囔反驳，语气里满是怨气，“这狗东西半点真本事没有，下次我撞见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上次就是他胡乱用不知名野草往伤口上敷，伤势非但没好转，反倒肿得更严重。后来医院大夫明確说过，那些野草没有半点消肿止疼的作用，纯粹是糊弄人的偏方，往后不许再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