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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蛇咬不到人,就咬钱袋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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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莫的脚步声响在码头石板上,一深一浅。

天刚擦亮,雾还没散透。

他从最早一班船跳下来时,肩膀上沾了一层海雾水珠,左腿跛得比平日重。

三天没合眼。

人还站著,骨头像被海风颳空了。

院门半开著。

院里传来动静。

陈大炮蹲在井台边,一只手按著陈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攥湿毛巾往那张胖脸上糊。

陈安扭得跟泥鰍似的,两只脚蹬地,嘴里嗷嗷叫。

“爷!凉!”

“凉个屁。昨晚啃了半根生红薯,脸上糊得跟灶灰盆一样,还想出门”

陈寧骑在老黑脊背上,两只小手攥著狗耳朵,木勺横叼嘴里,顛得一上一下,乐得直拍狗脖子。

老黑趴在地上,尾巴贴著土,连哼都懒得哼。

老莫站在门口看了两息。

喉咙动了一下。

“回来了。”

陈大炮头没抬。

“活的”

“活的。嘴撬开了。”

陈大炮把毛巾往陈安脸上最后搓了一把,鬆手。

小胖子撒腿就跑,一头撞进老莫腿上,仰头看他。

“叔。”

老莫低头,伸手在陈安脑瓜顶上碰了碰。

手指头还有馒头渣子味。

陈大炮把毛巾往井沿上一搭。

“进屋说。”

后院。

桌上摆著半壶凉茶,四只碗。

陈建锋靠门站著,军帽压在膝盖上。

林玉莲坐对面,帐本合著,红铅笔架耳朵后头。

老莫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油纸包,打开,把铜质別针搁桌面上。

半圆弯鉤,针尖一颗极小的凸起。

林玉莲伸手,从帐本夹层里抽出一张铅笔素描。

何经理那天来院里谈判时,她趁对方低头翻合同,三笔两笔勾下来的。

皮包侧面,铜別针,弯度,长度,磨损位置。

她把素描纸铺平,拿尺子靠上去。

“一样。”

陈大炮端起凉茶喝了口,没急著开口。

老莫喝了一口茶说。

“草帽男交代,半个月前有人带他上公海,登了一条掛巴拿马旗的大白船。船身写著洋文,叫海荣七號。”

陈建锋插嘴:“船上谁”

“金丝眼镜。说话慢。左手戴黑皮手套,无名指那截瘪的。”

桌边安静了三拍。

林玉莲的红铅笔尖戳在素描纸边角,力道重了些,纸面凹进去一个坑。

陈大炮放下茶碗。

“断了指头的,全世界就那一个。”

老莫接著说:“草帽男说,断指人当面交代两件事。第一,把钱箱子交给姓何的,让他来岛上买鱼,买断,不惜价。”

“第二,周岁宴那天,把红绸匣子送进陈家。”

“纸条也是他写的”林玉莲问。

“当面写。洋墨水,纸上洒了粉。”

林玉莲点头:“跟我闻到的对得上。”

陈大炮手指头在桌面敲了两下。

“建锋。何经理今早人呢”

陈建锋立刻答:“六点走的。白壳快艇,方向东南。码头值班兵看见了。”

“第几回了”

“第三回。我查了岗哨记录,三天一趟。天黑前上船,天亮前回来。”

陈大炮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张旧海图,边角卷著毛。

温州港、南麂岛、周边海域標註得密密麻麻,有些是军方原標,有些是他后来拿铅笔补上去的。

他手指从温州港划出去,往东南方向拖了一段。

海荣七號要是停在公海,离南麂不会太远。白壳快艇跑二十海里,两个钟头够。”

他指尖在海图上点了点。

“天黑出发,半夜匯报,天亮回港。时间严丝合缝。”

林玉莲翻开帐本空白页,开始写。

“爸。他砸一万多买鱼没堵住咱,这招废了。下一步会怎么来”

陈大炮没转身。

“你说。”

林玉莲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著海图。

“堵路。”

陈大炮转过来。

林玉莲继续说。

“大黄鱼他买不完了,石头鱼、猫鯊、杂鱼骨,礁石边到处都是。他拿钱砸不光。”

“但咱的货要出岛,船、柴油、冰、冷链,都靠温州那条线。”

“他卡住一环,德成行验货就黄。外贸合同一黄,互助社三十个军嫂的工钱就悬。”

陈建锋脸沉下来。

“温州港三號仓就是他们的点。草帽男在那里领钱。”

“不止三號仓。”林玉莲把笔放下。

“柴油供应商、冰厂、港务调度,隨便哪个环节塞个人,咱的货就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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