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纸箱底下藏毒牙,爷孙车旁亮刀(2/2)
林玉莲转身就走。
催签字的船工看见军嫂全退了,脸上闪过一丝慌。
他跨前一步,伸手去扶最近那板托盘。
“別动。”
陈大炮一脚踩住他脚背。
力道没多大。
船工硬是动弹不了。
陈大炮低头看著他。
“我说別动。”
船工往后缩。
“大爷,我就扶一下……”
陈大炮没再搭理他。
他把陈安从小木车里抱出来,塞到刘红梅怀里。
“看好。”
刘红梅立刻抱紧孩子,往验收线后退。
然后他从腰后抽出杀猪刀。
刀刃在晨雾里泛著冷光。
他走到第二板托盘前,蹲下去,刀尖插进底板和面板之间的缝隙。
轻一撬。
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船工往后退了三步。
旁边那个递板的从舱口探出半个身子,脸白了。
陈大炮没理他们。
刀刃横切,乾脆利落。
托盘夹层裂开。
油纸包。四个,码得整整齐齐。
他用刀尖挑开第一个。
微型电台零件。
线圈、电容、焊好的电路板。
第二个。三条三五牌洋菸,锡纸封口。
第三个。空白电报码纸,一沓,至少五十张。
第四个。
两枚铜扣。双头蛇咬铜钱。
码头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船工扭头就跑。
老莫从侧面无声欺近,一脚绊在他膝弯上,人扑倒在地,军刺横在后颈。
“趴好。”
不到三分钟,码头方向传来吉普车的剎车声。
但来的不是赵刚。
两个穿蓝灰制服的男人跳下车,胸口掛著红皮工作证,手里举著张盖了章的文件。
“地方稽查!接到举报,军属互助社三號仓涉嫌夹带违禁品!立即配合检查!”
他们看都没看地上趴著的船工,直接衝著三號仓方向走。
林玉莲拦在前面。
“站住。”
稽查高个子皱眉。“你谁”
“南麂岛军属互助社负责人,林玉莲。”
“让开,我们执行公务。”
林玉莲没让。
她从隨身挎包里抽出三份文件,一份一份拍在验收台的铁皮桌面上。
“第一份,《包材隔离验收免责协议》,供货方签字画押,货物未经入库签章前,一切责任由供货方自负。”
啪。
“第二份,《供货方责任確认单》,温州瑞安纸箱厂盖章承诺,运输途中货物完整性由其担保。”
啪。
“第三份,《军需特供仓外验收规程》,军区后勤部备案件,所有外来包材必须在仓外隔离点完成检验,未签入库章不得进入三號仓。”
她抬头看著两个稽查。
“货没进仓。入库章没签。互助社没碰过夹层里的东西。谁的脏东西,谁领回去。这盆水,泼不到我们头上。”
高个子稽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开的电台零件和铜扣,又看了看被老莫按在地上的船工。
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另一个稽查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来得挺快啊。”
陈大炮的声音从验收台后面传来。
他擦乾净刀上的木屑,插回腰后,抱著胳膊靠在纸箱堆上。
“船靠岸不到二十分钟。我刀子劈开托盘不到五分钟。你们从县里开车过来,少说四十分钟。”
他看著两人。
“合著船还没靠,你们就在路上了”
两个稽查对视一眼,矮个子的手不自觉往兜里缩了缩。
吉普车的马达声再次响起。
这回是赵刚的车。
赵刚跳下来,身后跟著两个持枪警卫。
他扫了一眼现场,走到稽查面前,伸出手。
“出示介绍信。”
高个子哆嗦著掏出来。
赵刚接过去看了两眼,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人留下。车扣了。等团部核实完再说。”
码头西侧,王长海从潜龙號派来的两个水兵已经上了货船,把船长从驾驶舱里拎了出来。
船长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膝盖一软就跪了。
“我说!我全说!”
赵刚皱眉。
“谁让你现在说了等审讯。”
船长连滚带爬往前挪。
“出海前,公海上有条大白船靠过来!”
“穿西装的人递了两千块钱,让我把那四板托盘推到最里面!”
“他说,只要货进了三號仓,后面有人来查!”
赵刚蹲下来。
“什么船”
“洋文,我不识字,但甲板上的人叫那船……海荣。对,海荣七號!”
陈大炮走过来,把陈安从刘红梅怀里接过来。
小胖子手里的蛋早就吃完了,嘴巴上全是蛋黄碎。
他拿粗糙的手背给孙子擦嘴。
“看见没,安。”
陈安歪著脑袋。
“看啥”
“往后谁给你糖,先拿给你娘记帐。”
刘红梅在旁边憋了一下,没憋住。
“炮哥,这娃以后怕是连糖纸都得编號。”
陈大炮瞥她一眼。
“你懂个屁。会记帐,命硬。”
林玉莲蹲在验收台边,戴著棉手套,一件一件把夹层里的东西装进证据袋。
编號,日期,在场人签名。
她拿起那沓空白电报码纸,翻到最底下一张。
手停了。
她凑近纸角,鼻尖几乎贴上去。
淡。极淡。但她闻过。
香粉。
和周岁宴那张“货从海上来,帐从孩子起”的纸条,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抬头,正对上陈大炮的目光。
陈大炮没说话,单手抱著陈安,另一只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
林玉莲把那张纸单独装进一个小牛皮纸袋,红铅笔写上:十八號件。
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爸,断指那边的人,碰过这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