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井台磨刀,德国机器要上岛(1/2)
吉普车下了坡,尾灯拐过弯。
码头边还飘著柴油味,潮水拍著木桩,泡沫掛了一圈。
刘红梅收了嗓子,拿围裙擦了把汗。
“掌柜的,锅还熬著呢,回不回车间”
林玉莲点头。
“回。今天的量不能断。”
军嫂们三三两两往加工棚走。
桂花嫂路过陈大炮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大炮叔,那姓何的,不会还有同伙吧”
陈大炮把杀猪刀往腰后一別,没正面答。
“锅別停,活別断。其他的,你少伸脖子。”
桂花嫂缩了下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子空下来。
陈大炮蹲在井台边,从怀里摸出磨刀石。
“吱”一声,刀刃贴上石面。
陈建锋从坡下上来,军帽歪了没顾上扶。
“爸,赵团长说何经理那条快艇上的频率纸已经送军区了。人暂时押在团部,等周安国那边派人来提。”
陈大炮没抬头。
“押得住”
“两个哨兵看著,小黑屋,铁门。”
“他嘴里还有没有没吐乾净的”
陈建锋想了想。
“审的时候一个字没鬆口。嘴硬。”
陈大炮哼了一声。
“嘴硬的人,身上软。他包里那些东西够周安国嚼三天。不急。”
磨刀声又响起来。
陈建锋站在旁边,看著父亲手上的动作。
水珠溅在刀面上,又顺著刃口往下淌。
“爸,您歇会儿吧。从昨晚到现在,您都没合眼。”
“歇啥”
陈大炮翻了个面继续磨。
“蛇窝捅了一半,剩下半截缩著不动。你觉得它不咬人了”
陈建锋没接话。
屋里传来陈寧的哭声,紧接著是陈安拿木勺敲铁盆的“哐哐”声。
陈大炮磨刀的手停了一瞬。
“去,把你闺女哄好。儿子別管,敲够了自己停。”
陈建锋苦笑,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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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车间收了工。
林玉莲坐在堂屋帐桌前,面前摊著七八份文件。
牛皮纸袋,红铅笔,封口蜡,编號签。
她把商船夹层搜出的电台零件清单排第一页。
阿梅投毒棘的笔录排第二页。
海关举报信与何经理包里的空白举报稿並排贴在第三页。
快艇上的频率纸复写件夹第四页。
“双头蛇”铜別针用油纸包好,编號“十八號卷宗,物证甲”。
她写得很慢,每一行都用红铅笔在旁边標註日期和在场人。
陈建锋端著搪瓷缸进来,里面是热姜水。
“泡脚。”
林玉莲头没抬。“等我把这页写完。”
陈建锋把搪瓷缸搁在桌脚边,蹲下去,直接把她的布鞋脱了。
林玉莲的笔顿了一下。
“建锋。”
“嗯。”
“你干嘛”
“你手指头都在抖,还写。”
他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掌心托著脚踝,慢慢搓。
林玉莲低头看他。
陈建锋的头顶有几根白髮,混在黑髮里扎眼得很。
二十七岁的人,头髮白了。
“疼不疼”陈建锋问的是脚。
林玉莲没答这个。
她把笔放下,手搭在他肩膀上。
“建锋,你別什么都自己扛。上回码头的事,你一个人带哨兵去截快艇,万一翻船呢”
陈建锋揉她小腿的手没停。
“你管帐,我管路。谁伸手,我先挡。”
林玉莲捏了他一把肩膀。
“挡归挡,別再一个人硬扛。爸骂你,我可不劝。”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粗嗓子,带痰。
“小两口说完没说完开会。”
陈大炮背著手站在门槛外头,旱菸杆叼嘴里,没点。
陈建锋赶紧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林玉莲把脚从水里抽出来,擦乾,趿上鞋。
“爸,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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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挤了一圈人。
李伟靠墙站著,独臂上还沾著鱼鳞。
曲易蹲在门槛上,瘸腿伸直搁在石阶。
张乔坐矮凳,竹管搁膝盖上,独眼半闭。
老莫不在。
陈大炮把旱菸杆搁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今天的事,大伙都看见了。姓何的栽了,但蛇窝没端乾净。”
他扫一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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