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灯塔底下的鬼,没一个能站著走(2/2)
一。
陈大炮一脚踹开地窖的木板门。
油灯被风吹灭了半秒,又晃回来。
左边铺位上的人反应快,抄起床边的铁棍就扑过来。
老莫比他更快。
麻绳甩出去,套住铁棍的前端,猛地一拽。
铁棍脱手,人往前栽。
老莫膝盖顶上他的腰,整个人压下去,军刺抵住喉咙。
“动一下,给你开个透气眼。”
右边那个从枕头底下摸枪。
手刚碰到枪把,一只布鞋踩上了他的腕骨。
咔嚓。
枪掉在地上。
陈大炮弯腰捡起来,退出弹夹看了一眼,塞进自己裤腰。
刀背砸在那人后颈,闷响一声,人软了下去。
从破门到两人倒地,没超过四口气的工夫。
陈大炮把刀背在裤腿上蹭乾净。
“就这点本事,还敢盯老子孙子。”
油灯重新点亮。
地窖比陈大炮想的大。
旧冰窖的格局还在,但四面墙全用水泥重新抹过,角落凿了排水沟,通向外面。
靠北墙码著十几箱军用罐头,“梅林”牌午餐肉,生產日期是去年的。
东墙掛著帆布袋,里面装著短波电台备件、铜线、焊锡。
地上摊著三套身份证,名字不同,照片是同一张脸。
一个铁皮盒子里塞著偽造的介绍信、空白公章、现金,还有两管土製雷管。
老莫把左边那人的手反剪在背后,绳子勒进肉里。
“说话。”
那人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
老莫拧了一下他的腕子。
“啊!別……別拧了!”
“谁让你守这儿的”
“我不知道名字……就叫他眼镜……戴金丝边的那种……”
陈大炮蹲在铁皮盒子旁边翻东西。
他的手停了。
盒子底层压著一张对摺的纸。
展开。
手绘图。
铅笔画的,线条乾净,標註清楚。
陈家院落的平面图。
灶房、堂屋、柴房、井台、车间、三號仓,位置精准。
院墙西侧画了个圈,旁边写著“10:00-11:30,男孩,木车”。
堂屋南窗画了个叉,写著“14:00-15:00,女孩,午睡”。
井台到车间的路线上画了条虚线,標註“07:00,女人,打水”。
陈大炮盯著那张纸。
地窖里只剩喘气声。
他把纸叠好,塞进贴身的棉袄里。
动作慢得嚇人。
老莫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绳子又收了半寸。
那人疼得直抽气。
陈大炮蹲到他面前。
“画图的人,在哪”
语气平平,跟问早饭吃粥还是吃饼一个样。
那人哆嗦得更厉害。
“眼镜……每三天来一趟……拿个本子记,记完画图……图交给我们……十五號有快艇来收……”
“快艇从哪来”
“东南方向……公海……掛巴拿马旗的……”
海荣七號。
陈大炮站起来。
他看了眼墙角的水泥。
顏色发灰,掺了粗砂,跟温州南郊旧修船厂的配方一个路子。
“老莫,把这两个包好,天亮前送团部。东西一样不少地搬。”
老莫將两个俘虏绑在角落。
“地窖怎么处理”
陈大炮从地上捡起一块石灰渣,在墙上划了两道。
“留著。蛇洞堵死了,蛇就不来了。开条缝,它才会回来找窝。”
两人从台阶上来时,东边天际露了鱼肚白。
山下,陈家灶房的烟囱冒出细烟。
林玉莲在烧早饭水。
陈大炮站在坡顶,手伸进棉袄里,摸到那张对摺的纸。
纸上画著他孙子追木车的路线。
画著他孙女午睡的窗口。
画著他儿媳打水走过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