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三千斤臭鱼砸到门口,沈家村跪著来求(1/2)
陈大炮把旱菸磕了磕井沿,没接话。
截快艇的事交赵刚办,他管不著,也不该管。
他管的是饭碗。
第二天,大早。
灶房里铜锅冒热气,南瓜切了小块熬得稀烂,拌进米糊里,稠度刚好能掛住木勺。
陈大炮舀了一勺,凑嘴边吹。
陈寧坐在虎头马扎上,小手拍桌面,嘴巴张得老大。
“急什么,烫。”
陈寧不管,伸手来抢勺子。
陈大炮把勺子举高,又吹两口,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孙女嘴边。
陈寧含住,吧嗒两下,南瓜糊从嘴角淌下来,糊了半边下巴。
陈大炮拿袖子给她擦。
“吃个饭跟抢滩一样。”
陈寧咯咯笑,一把抓住木勺,连甩带拍,南瓜糊溅上陈大炮胸口。
院门外头,脚步声急。
刘红梅衝进来,围裙都没解,额头冒汗。
“大炮叔!”
陈大炮头没抬,拿帕子接住陈寧嘴边流下来的糊。
“喘匀了再说。”
刘红梅扶著门框,胸口起伏了两下。
“外头来了七八个人,穿中山装那个是公社老周,旁边站著沈骨根。”
陈大炮把勺子搁碗里。
“几点了”
“刚过六点半。”
“吃早饭没”
刘红梅愣了下。
“谁”
“他们。”
“我哪知道!叔,沈家村那帮人脸色难看得很,像死了爹。”
陈大炮把陈寧从马扎上抱起来,递给从里屋出来的林玉莲。
“中山装也得等娃吃饭。”
林玉莲接过孩子,压低声音。
“爸,是不是何经理那批鱼的事”
陈大炮拿布擦胸口的南瓜糊,慢悠悠的。
“鱼烂了,腰杆就软。腰杆软了,自然知道门朝哪边开。”
林玉莲看了眼院门。
“让他们等多久”
“等我把这锅粥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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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太阳爬上了院墙头。
公社主任老周摘下帽子扇风,中山装后背湿了一片。
他身边站著新村长沈骨根,四十出头,瘦高个,颧骨突出,手指夹著烟但没点。
沈骨根身后跟著五六个沈家村的人,领头的是沈海旺,膀大腰圆,站不住,来回踱步。
“妈的,十五分钟了。”
沈海旺骂了一声。
“他陈大炮摆什么谱”
沈骨根没接话。
老周把帽子戴回去,低声说:“海旺,少说两句。咱是来求人办事的。”
沈海旺一拍大腿。
“凭什么求他那鱼本来就该他们接!何经理跑了,钱没给,鱼在祠堂臭了三天,二十几户人家的血汗钱!”
沈骨根终於开口。
“你嗓门再大,鱼能活过来”
沈海旺闭了嘴,但脸上的不服气一点没收。
院门开了。
老莫站在门口,脸上没表情,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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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陈大炮坐在主位,手里端著搪瓷缸子喝水。
林玉莲坐在侧面,帐本摊开,铅笔夹在指间。
沈骨根进来,扫了一圈,没找著多余的凳子。
陈大炮没让座。
老周打头开口,声音里带著客气。
“大炮同志,今天来呢,是沈家村碰上点难处,想跟互助社商量商量。”
陈大炮喝了口水,搪瓷缸子磕在桌上。
“商量什么”
沈骨根上前半步。
“陈叔,何经理那批鱼,总共三千二百斤大黄鱼,他只付了头批八百斤的钱。剩下两千四百斤,一分没给就被公安抓走了。”
陈大炮看著他。
“然后呢”
沈骨根咽了口唾沫。
“鱼在祠堂摆了三天。冰化了,再不处理,全得烂。二十三户渔民的钱,陈叔……”
沈海旺忍不住了,从后头挤上来。
“你们互助社有冷库,有外贸指標,有军方批文。这种时候,该照顾地方!”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陈大炮把搪瓷缸子放下,目光移到沈海旺身上。
“照顾地方。”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上个礼拜,何经理拿三倍价收鱼,你们排著队卖。互助社签好的约,说撕就撕。当时谁照顾谁了”
沈海旺脖子一梗。
“那是人家出价高!做生意讲价高者得!”
陈大炮笑了一声。
“行。那今天鱼烂了,也讲做生意。做生意讲规矩,互助社又不是善堂。”
老周赶紧打圆场。
“大炮同志,公社的意思是,大家都是岛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真闹大了,二十三户堵到公社门口,我们也不好看。”
“老周。”
陈大炮打断他。
“你今天是以公社身份来的”
老周顿了下。
“算是……帮忙协调。”
“协调。”
陈大炮点头。
“那我问你,当初何经理拿假证上岛高价收鱼,扰乱市场,公社协调了吗”
老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大炮把手搁膝盖上。
“我这人记仇。这事你们都知道。”
沈骨根脸色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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