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刺骨鱼熬出夺命鲜,老连长亮疤收军心(2/2)
孙铁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身后那十几个连续喝了三个月清水煮海带的年轻战士,喉结开始剧烈上下翻滚。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码头上此起彼伏。
连孙铁那张犹如生铁铸就的脸也绷不住了。
这酸辣味带著川渝老家的狂野劲儿,顺著鼻腔直接往骨缝里钻。他的脚尖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寸。
陈大炮拿起一壶带来的水。
鱼骨汤滚起来,汤色慢慢转成奶白。红亮的椒油浮在上头,酸橘皮在锅边翻滚。
陈大炮抓起片好的薄鱼肉,在滚烫的酸辣浓汤里汆烫了三秒,捞出铺在三个粗瓷大碗底。
滚汤浇下,肉片瞬间捲曲泛白。
葱花一撒,热气顶著极致的鲜香四下衝撞。
陈大炮端起一碗,大步跨到孙铁面前。
碗往前一递,汤汁几乎溅到孙铁的军装上。
“新兵蛋子!闻到老部队的伙食,连张嘴接碗的种都没有”
陈大炮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喊號子。
孙铁被这声怒喝震得心头火起。他一把接过粗瓷碗,也不管烫嘴,大口將鱼汤连同鱼片灌下。
酸、辣、鲜。
霸道的味道在舌根炸开,像是一把火烧穿了胸膛,带著一种极其粗獷的生命力。
孙铁眼底猛地浮起一层红雾。
这是他当年在老部队,老班长除夕夜偷偷给他们开小灶时的味道。
孙铁把碗里的鱼片扒乾净,喉咙压了又压。
“好汤。”
“一碗汤就喝红了眼。现在的兵,真他娘的娇气。”陈大炮冷嗤一声。
他粗暴地一把扯开身上的帆布衬衫,领口一直拉到肚子。
坚实的胸膛暴露在海风中。
左胸口,一道极其狰狞、形如蜈蚣的贯穿枪伤疤痕赫然显现。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弹片留下的烧伤凹坑。
陈大炮声音沉得像块生铁。
“老子背著两口大锅趟过死人堆时,你还在穿开襠裤。”
他盯著孙铁。
“你跟我讲规矩,老子认。军队靠规矩吃饭,这话对。”
孙铁抿紧嘴。
陈大炮抬手指向铁皮储水桶。
“今天老子只要施工开伙水。你们连队登记,互助社签字,团部手续后补。”
他把碗往孙铁怀里一塞。
“这身疤,够不够让你按规矩给两桶水”
孙铁喉结重重一滚。
他把空碗递给副连长,双腿啪地併拢。
一个军礼打得又直又重。
他转身面向后方的战士,厉声下令。
“后勤一排听令!”
“接军用特供水管。登记施工开伙用水,供给南麂互助社基建队!”
“是!”
后勤兵扛著粗橡胶水管,一路小跑。
水阀拧开。
清水哗哗衝进铁皮储水桶,水花砸在桶壁上,响得人心里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