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香山红叶，情动初冬（1/2）
第126章香山红叶，情动初冬
十一月一日，清晨七点半。
陈亮被一阵执著的敲门声吵醒。
不是门铃，他那套位於东四环的公寓门铃上周坏了，一直没来得及修。
是实实在在的“咚咚咚”，带著某种不敲开门誓不罢休的气势。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和寧浩、徐崢討论《超速緋闻》的宣发方案到凌晨两点，回家时天都快亮了。
窗帘缝隙里透出灰白色的晨光，看样子是个阴天。
“咚咚咚！”敲门声更急促了。
陈亮嘆了口气，抓起扔在椅背上的睡袍裹上，光著脚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一看，景田裹著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手里还提著两个热气腾腾的塑胶袋。
“开门呀亮哥！我手都冻僵了！”她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带著点撒娇的鼻音。
陈亮打开门，一股冷空气混著食物香气涌进来。
景田像只灵活的兔子挤进屋，反手关上门，跺了跺脚：“冷死了冷死了！今天降温，零下三度！”
“这么早”陈亮声音还带著睡意，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才六点半，你怎么————”
话没说完，景田已经把塑胶袋塞进他手里：“豆汁儿，焦圈，糖油饼，还有茶叶蛋。
趁热吃。”
然后自顾自脱下羽绒服，里面居然是一套浅粉色的运动服，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清爽得像是要去参加运动会。
陈亮看看手里的早餐，又看看她这身打扮，慢慢反应过来：“你这是要拉我去晨练”
“答对一半！”景田笑弯了眼，“不是晨练，是爬山！爬香山！今天十一月一號，香山红叶最好看的时候！再晚叶子就掉光了！”
陈亮沉默了三秒，转身往臥室走：“我回去睡会儿，你自己去。”
“不行！”景田从后面拽住他的睡袍带子，“你答应我的！上个月就说好，等《花束》的事忙一段落，陪我去看红叶！现在东京也去了，奖也拿了，庆功宴也办了，该兑现承诺了吧陈总”
陈亮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回头：“我昨晚三点才睡————”
“所以才要出去活动活动呀！”景田推著他往臥室走，“快去换衣服！运动服我给你带来了，放床上了。给你二十分钟，洗漱吃饭换衣服。我在客厅等你，超时的话————”
她眨眨眼，“我就把你那些半夜偷吃泡麵的照片发给李薇，让她贴在公司的健康生活公示栏”上。”
陈亮：“.
“”
他认命地走进臥室。
床上果然整整齐齐摆著一套深蓝色运动服，连袜子都配好了，是厚实的羊毛袜。
衣服上还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这丫头，连他衣服的尺码都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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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陈亮洗漱完毕，穿著那身运动服坐到餐桌前。
景田已经把早餐摆好了：豆汁儿盛在瓷碗里，焦圈金黄酥脆，糖油饼还冒著热气，茶叶蛋剥好了壳。
“快吃快吃。”景田自己捧著一杯热豆浆小口喝著，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八点出门，九点到香山，爬上去正好看上午的阳光照红叶，特別美。我查了天气预报，今天虽然是阴天，十点左右可能会出太阳，到时候————
她絮絮叨叨说著计划，陈亮埋头吃饭。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最近半个月来，第一顿不是外卖、不是在会议间隙隨便扒拉几、也不是在庆功宴上应酬性质的饭。
纯粹的，安静的，和喜欢的人一起吃的早餐。
“慢点吃，別噎著。”景田递过来一张纸巾，“又没人跟你抢。”
陈亮接过纸巾，看了她一眼。
女孩素顏，皮肤好得发光，睫毛很长，鼻尖被冻得有点红。
她今天没戴任何首饰，连耳钉都没戴，乾净得像高中校园里晨跑的女孩。
“看什么”景田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陈亮低头继续喝豆汁儿，“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
“哪样”
“不像明星，像普通人。”
景田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满足：“在你面前，我本来就不是明星呀。我就是景田，一个拉著老板翘班去爬山的任性员工。”
陈亮也笑了，摇摇头：“你这员工確实够任性。”
陈亮的黑色奥迪驶出地下车库，景田坐在副驾驶，是交通广播，主持人在播报早高峰路况。
“今天周六，应该不堵。”陈亮打著方向盘匯入主路。
“所以我才选今天嘛。”景田从包里掏出两个保温杯，递给他一个，“枸杞红枣茶，我早上煮的。爬山的时候喝，暖和。”
陈亮接过杯子，握在手里。
车子沿著北四环向西开。
清晨的bj有种清冽的美，街道还没完全甦醒，只有早班的公交车和零星车辆。
路边的银杏树叶子掉了一大半，剩下金黄色的残叶在晨风里微微颤抖。
景田按开车窗一条缝，冷空气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哇，空气真好！比城里的汽车尾气好闻多了！”
“关上，冷。”陈亮说。
“不冷，这叫清醒！”景田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关上车窗，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副耳机，分给陈亮一只，“听歌吗我昨晚特意录的磁带。”
陈亮挑眉：“磁带这年头谁还用隨身听”
“我用呀。”景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银色索尼隨身听，按下播放键，把耳机塞进陈亮耳朵，“老歌才有味道。”
耳机里传来前奏，周华健的《风雨无阻》。
车子开过颐和园路时，太阳居然真的从云层里探出头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路面，洒在光禿禿的树枝上，洒在景田侧脸上，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细细的金边。
陈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景田察觉到了，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陈亮目视前方，“就是觉得，今天翘班翘得值。”
九点十分，香山公园东门。
停车场已经有不少车了，大多是bj本地牌照。
深秋时节，又是周末，来看红叶的人不少。
陈亮停好车，和景田並肩走向售票处。
景田今天戴了顶白色毛线帽，帽子顶端有个毛茸茸的小球，隨著她的脚步一跳一跳的。
她买了票，转身塞给陈亮一张：“给，陈总，今天您的所有消费由景小姐买单。”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亮接过票，“景小姐还有什么安排”
“爬山呀！”景田理所当然地说，“从东门进，走勤政殿那条路上山，到香炉峰大概一个半小时。中途可以在半山亭休息，我带了零食。下山走另一条路，可以看到双清別墅。中午在山下吃农家乐，我查了攻略，有一家的烤虹鱒鱼特別有名————”
她如数家珍，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
陈亮跟著她检票入园，踏上青石台阶。
爬山的人三三两两。
有白髮苍苍互相搀扶的老人，有手牵手的小情侣，也有全家出动的，小孩跑在前面，父母在后面喊“慢点”。
景田一开始走得很起劲，一步两级台阶，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陈亮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运动服勾勒出的纤细腰身和笔直长腿，这丫头平时看著柔柔弱弱，体力倒是不错。
爬了二十分钟，坡度渐陡，景田的脚步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停下来，扶著栏杆喘气：“呼————这段————这段怎么这么陡————”
陈亮从后面走上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登山杖，他在山门口小摊买的，三十块钱一根，竹製的，顶端磨得光滑。
“给。”他把登山杖递过去。
景田接过，拄著试了试，眼睛弯成月牙：“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见”
“你光顾著说烤鱼的时候。”陈亮从背包里，也是景田准备的，拿出保温杯，拧开递给她，“喝口水。”
景田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又把杯子递还给他。
陈亮很自然地接过来，自己也喝了一口。这个动作太顺理成章，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休息了几分钟，继续往上爬。
这次陈亮走在了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景田，等她跟上来。
遇到特別陡的台阶，他会伸出手，景田也很自然地搭上去，借力往上走。
她的手很小，很软，掌心有薄薄的茧，是练舞蹈留下的。
陈亮握紧了些，感觉到她手指的凉意。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问。
“从小就这样，冬天手脚冰凉。”景田说，“我妈说我气血不足，让我多运动。”
“那还爬什么山”陈亮皱眉，“回家燉鸡汤去。”
“不行，来都来了。”景田固执地说，“而且跟你一起爬山，比喝鸡汤管用。”
这话说得小声，陈亮听到了。他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爬到半山亭时，已经九点半了。
太阳完全出来，金色的阳光穿透稀疏的云层，洒在漫山遍野的红叶上。
那是一种层次丰富的红浅红、緋红、深红、紫红，夹杂著未褪尽的绿色和已经转黄的顏色，像打翻的调色盘，又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哇—”景田站在亭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太美了！”
確实美。从半山亭望出去，整个香山尽收眼底。
层层叠叠的红叶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风吹过时，红叶如海浪般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bj市区的高楼若隱若现，像海市蜃楼。
亭子里有几个游客在拍照，景田掏出她的数位相机，2008年最新款的卡片机，粉红色外壳，递给陈亮：“师兄，帮我拍照！”
陈亮接过相机，摆弄了几下：“这玩意儿怎么用”
“按这里对焦，按这里拍照。”景田指导他，然后跑到亭子栏杆边，背对满山红叶，摆了个姿势，“要把红叶都拍进去哦！”
陈亮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她。
女孩笑得灿烂，白色帽子下的脸红扑扑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她身后是漫天遍野的红，红得热烈，红得纯粹。
他按下快门。
“我看看我看看！”景田跑过来，凑到相机屏幕前，“哇！拍得真好！亮哥你很有天赋嘛！”
確实不错，构图、光线都刚好，最重要的是，照片里的景田笑得特別开心，那种发自內心的、没有任何表演痕跡的开心。
“再来几张！”景田又把相机塞给他，然后跑到另一边，靠在亭柱上，歪头比了个剪刀手。
拍够了，景田拉著他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堆零食：巧克力、牛肉乾、果冻、还有用保鲜盒装好的水果切块。
“补给站！”她得意地宣布，“我昨晚特意去超市买的。”
陈亮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
黑巧克力，苦中带甜，是他常吃的牌子。这丫头连这个都记得。
两人並肩坐在亭子的长椅上，分享著零食，看著山下的景色。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的鸟鸣。
“师兄。”景田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陈亮转头看她：“不是你逼我来的吗”
“那也是你愿意被我逼呀。”景田笑了，笑容里有点狡黠，“你要是真不想来，我拽都拽不动。就像上次我想让你陪我看午夜场电影，你说要开会，我就自己去了。”
陈亮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工作上的事，没办法。”他说。
“我知道。”景田点头，掰著手指头数，“所以我特別珍惜你能陪我的时间。这次爬山，下次我们去泡温泉好不好bj郊区新开了个温泉度假村，听说特別好。
“好。”陈亮答应得很乾脆，“等《超速緋闻》首映完就去。”
景田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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