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子夜手算与保本凭证(2/2)
顾言把盒饭盖上。
“好家伙,真想把海南沙子倒进江城米缸。”
楚天河问:“操作时间?”
“今天凌晨两点生成,六点推送。操作员除了谭伟,还有一个外部授权码。”
“谁的?”
秦峰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
楚天河说:“说。”
“东商信托副总裁,叶天麟。”
彭立新手里的筷子掉在饭盒里。
陈钢冷笑:“这回他饭也不用在酒店吃了。”
楚天河看向顾言。
“凭证条款今晚定稿。明天所有网点统一版本。”
顾言说:“得找印刷厂。”
苏清瑶从门外进来,肩上的雨披还滴水。
“北郊那家不能用了。”
顾言没好气:“那家留着印供词。”
苏清瑶把一张纸放到桌上。
“市制版厂还在,老师傅能做防伪底纹。以前印粮票,肉票。厂长说机器老,速度慢,但能干。”
楚天河站起身。
“去制版厂。”
顾言揉了一下太阳穴。
“现在?”
楚天河已经往外走。
“现在。”
市制版厂在老城区背街,门口的牌子掉了一半漆。厂长姓卢,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听完来意后没问钱,先问一句。
“防伪等级要到什么程度?”
顾言把样稿铺在晒版台上。
“不能被普通复印机仿。编号要连续,底纹要有江城国资,人民银行备案编号,凭证登记号。”
卢厂长拿起放大镜看了半天。
“用旧粮票纸可以。库里还有一批,当年没用完,纤维丝带水印。就是数量不多。”
楚天河问:“够多少?”
“一万二千张。”
顾言算了一下。
“先够小额储户用。大额凭证可以后续补。”
卢厂长看着楚天河。
“楚市长,这东西要是印出去,老百姓会拿它当钱看。字错一个,号错一个,都会闹。”
楚天河说:“所以我来盯第一版。”
卢厂长把工人叫起来。
“老马,开机器。小贺,把防伪纸搬出来。今晚都别回家了,给江城印救命纸。”
一个年轻工人打着哈欠问:“厂长,算加班吗?”
卢厂长瞪他。
“算。市长在这儿,还能欠你加班费?”
顾言在旁边接了一句:“加班费写进处置成本,我签字。”
年轻工人立刻精神了些。
机器开始运转,铁皮外壳抖着,油墨滚筒一圈圈压过纸面。顾言坐在晒版台边,和刘副行长,国资财务,公证处干部逐条核对。
“这里,把收益来源列明。”
“这句不要,什么根据实际情况兑付,删掉。”
“提前支取写在正面,别藏背面。”
公证处干部为难:“正面地方不够。”
顾言把版样推过去。
“把套话删了就够。”
刘副行长看着其中一行,小声说:“到期本金全额兑付,这么写,压力都在江城国资。”
楚天河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手里翻着天元商贸资金追缴表。
“不写,压力就在老百姓心里。”
刘副行长不再争。
半夜,第一张样票从机器里出来。
卢厂长夹起来,放到灯下。
纸面泛着旧粮票纸特有的浅黄,底纹里嵌着细密线条,编号从江工保字零零零零一开始。顾言拿过来,对着灯看水印,又用手摸了摸凹印。
“能用。”
楚天河在责任授权书上签名,笔尖划过纸面时,车间里只剩机器转动声。
苏清瑶站在门边,看着那张凭证被放进铁盒。
她问:“明早播这个吗?”
楚天河说:“播。但只说怎么查,怎么问,怎么兑。别把它吹成发财东西。”
顾言补了一句:“对,别让人以为换了就占便宜。它只是把被人掏空的信用,重新接上一根实线。”
秦峰从外面进来。
“叶天麟不开口。秘书供了,说文件是林副省长秘书处传真过来的。”
刘副行长手里的茶杯差点翻了。
周正明也赶到了制版厂,听完后只问:“传真原件呢?”
秦峰说:“在商务中心扣了半页,另外半页被撕走。机器记录还在。”
楚天河把第一张凭证放进牛皮纸袋。
“明天上午,五社门口公开答疑。顾言讲凭证,刘行长讲兑付,周书记讲追责,秦峰讲造谣案。”
苏清瑶问:“你讲什么?”
楚天河把牛皮纸袋封好。
“我回答群众问什么。”
这时,制版厂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卢厂长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发青。
“楚市长,找您的。说是省委办公厅。”
楚天河接过话筒。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
“楚天河同志,省里要求江城立即暂停凭证印制,等待联合工作组进驻。”
顾言站起身。
秦峰也看了过来。
楚天河握着话筒,看着机器里还在吐出的浅黄纸张。
“请问联合工作组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头答:“明天上午。”
楚天河说:“明天上午之前,江城柜台照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