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红松摇篮(1/2)
旧支洞入口外的黄泥被人踩成了浆,红松木一层压一层,像在烂地里硬托出一只木头摇篮。
老梁弯着腰,拿撬棍把最后一块钢板往左顶了两寸,钢板边缘压住红松横梁,:“张师傅,横向拉结吃上劲了,但东侧还虚,机器一上来,右脚可能沉。”
张世海蹲在钢板上,用手掌贴着接缝感受震动,又把探杆从缝里插下去,听见,碎砖一吃水就跑。老马,把备用钢板吊过来,压成一整面,别让轮压落在缝上。”
老马隔着雨挥旗,吊车臂慢慢转过来,钢板在半空晃了一下。石大柱立刻吼道:“别晃到电缆!电缆架高,谁让你们从钢板底下穿线的?一压断,机器刚喘气就得哑火!”
供电局的班长脸上挂不住,弯腰把临时电缆往木架上抬:“这边泥太深,只能绕。”
“绕也不能贴水。”石大柱一把拽住电缆接头,看见防水胶布外沿沾了泥,火气更大,“重新包,接头离地半米,外面再套油布。科堡进厂那回断电还没吃够亏?”
供电班长咬了咬牙,没有顶嘴,招呼两名电工重新处理接头。
楚天河站在平台边,没有插手技术细节,只看了一眼记录员:“把供电接头重包、架高高度、试电时间写进去。临时抢险不能凭嘴说安全,出了事要能查到谁检查过。”
记录员手里的纸被雨打湿,他把本子塞进油布夹里,边写边问:“楚市长,试电签谁的名?”
“供电局班长签,江重电工班复核签,石大柱确认设备端无水汽后再签。”楚天河说完,看向顾言,“发电机、柴油和冷却油到了没有?”
顾言把一张湿透的调拨单摊开,用手指压住边角:“第一批柴油和两台发电机已经到平台北侧,红虎厂叉车接驳过来的。冷却油二十桶,液压油十二桶,消防泡沫和照明灯还差一车,被积水堵在西堤路。”
“让红虎厂拖拉机从旧砖厂后路绕。”楚天河道,“油料先登记,后使用。现场现金采购谁签字?”
“财政派驻、纪委陈钢、接收班组长三方签。”顾言抬头,“还有一个问题,附近供销社的帆布和麻绳不够,矿山救护队要加防护绳路。”
秦峰从撤离线那边过来,裤腿上全是黄泥:“我让民兵去老仓库调了。仓库主任不肯开门,说钥匙在家里。”
顾言眼神一冷:“这个时候还拿钥匙挡?”
秦峰没笑:“我让派出所和街道干部一起去他家接人,带账本开库,东西按应急征用登记。他要是继续磨,先把门撬了,回头我给他补法律手续。”
楚天河点头:“撬门可以,清单必须完整。别让抢险变成乱拿。”
雨棚里,方工和老董正沿着支洞轴线做最后复核。老董的勘探杖一下一下扎进泥里,扎到第三个点时,杖尖突然碰到硬物,发出清脆的一声。
方工立刻蹲下:“这里是什么?”
老董把泥扒开,露出一块青黑色老混凝土边:“三线时期的旧地坪,没错。这里能做锚点,往南再偏就进回填渣。”
方工拿红铅笔在图上补了一条线:“轴线确认,入口外侧平台中心向南修正三十五厘米。张师傅,机器定位要按这个修正点,不能按旧图直线走。”
张世海抬头骂了一句:“旧图害死人。满仓,把中心线重新弹一遍,红油漆别省,雨一冲就没。”
刘满仓抱着油漆桶跑过来,鞋陷进泥里拔了两次才拔出来。他蹲在钢板上拉线,石大柱看了一眼,伸手把线头往右拨了一指:“你弹的是车架中心,不是刀盘中心。刀盘偏心量算进去,不然进去十米就歪。”
刘满仓脸涨红:“我按张师傅刚才说的……”
“张师傅说平台,我说刀盘。”石大柱把手里的扳手敲在钢板上,“以后干精密活,听话也得听明白。”
张世海没有护短,反而冲刘满仓道:“记住了?以前咱们吊大件,差一指头还有余量;现在往洞里咬岩,差一指头,后头就能差一尺。”
刘满仓低头重新拉线,声音闷闷的:“记住了。”
消防支队负责人带着矿山救护队队长进棚,身后两名队员拖着一捆安全绳和担架。消防负责人把安全方案压在胶合板上:“入口一旦破开,水流和泥浆可能反冲。我们要求设两道警戒线,第一道只留操作人员,第二道外才是指挥和记录。任何人不系安全绳,不准靠近入口。”
矿山救护队队长补了一句:“通风先做,旧洞里可能有沼气、缺氧和腐败气体。我们带了检测灯和便携风机,但风管不能被钢板压住。”
石大柱听见“风管”,转身就指向平台东侧:“风管走那边,离排屑沟远点。排屑一出,泥水带碎石,冲破风管你们下去就没气。”
方工点头:“排屑沟要加滤网,先看出来的是石粉、混凝土渣还是金属屑。判断堵塞性质,全靠这个。”
廖工从滚刀组件旁走来,手里拿着防潮记录本和一块擦拭过的刀环样片。他把样片递给石大柱:“刀环表面没起锈,油封正常,但雨里温差大,启动前轴承腔再排一次水汽。冷却液比例我让赵工重新配了,遇到金属摩擦温升,会先从颜色上变。”
赵工在旁边冷着脸:“别指望机器一口气咬穿。堵塞段要是全是花岗岩,我倒放心;怕的是里面夹废钢索,刀不怕硬,就怕缠。”
彭处长站在雨棚边,听着一项项要求,脸色比上午缓了一些,但看表的动作更频繁:“暂缓窗口还剩四小时二十六分。平台什么时候能让机器上去?”
张世海回头看了一眼平台,手掌在钢板上重重拍了两下:“东侧短红松塞完,横向拉结复紧,二十分钟后试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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