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展翅高飞,无须在梦中(1/2)
第165章展翅高飞,无须在梦中
卫建中领著丁一生,直接敲开了厂长季长江的办公室大门,李长江跟赵刚正在谈工作,见卫建中领著个眼神发直的小伙子进来,都愣了一下。卫建中也没客气,拉过把椅子让丁一生坐下。“李厂长,赵领导,我是来告御状的。”
“哦告御状哈哈,駙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著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駙马””
李长江开始还打趣,唱起了《铡美案》,但看到卫建中一脸严肃,也不唱了,收起了笑容。
卫建中开门见山,“这位是丁一生,已故红星中学数学老师丁老师的独子。据我所知,丁老师是因公病故,按规定,遗属每月有抚恤金。”
赵刚点头:“有啊,这事儿我知道,经我手批的。考虑到他家情况特殊,冯冰洁没工作,孩子又有————残疾,每个月批了四十二块。”
四十二块,在这年头,养活娘俩绰绰有余。
卫建中冷笑一声:“四十二块钱赵领导,您去那大板房看看。冯阿姨现在靠糊火柴盒拉扯孩子,一个月收入不到十块钱!还欠了邻居一百七十五块六毛三的外债,连饭都吃不饱,六毛三啊,您二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就在咱们红星厂眼皮子底下孤儿寡母的吃不饱饭”李长江脸黑得像锅底,转头瞪著赵刚,“老赵,你那一摊子是怎么搞的”
赵刚汗都下来了,他是真不知道。
“老李!抚恤金都是按月发给红星中学的財务室,让他们代发的啊!我签过字的!”
“给老子查!”李长江咬牙切齿。
二十分钟后。
红星中学財务室。
会计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胖子,姓孙。
见到武装部长马振武带著一帮人杀进来,还强自镇定,但卫建中一眼就看出他绝对有问题,天气已经开始冷了,这孙子额头鬢边都在冒汗!
帐本摊开在桌上。
密密麻麻的收支记录,看得人眼晕。
马振武翻看著帐本,疑惑:“这上面有冯冰洁的签名和手印啊。”
卫建中凑过去看了一眼,字跡很像,手印也是红红的。
要是没有专业刑侦手段,很难辨別真假,他也不想劳神费事,这不身边就有大杀器
吗
“一生。”卫建中拍了拍丁一生的肩膀,“看看这个,有什么不对的,告诉哥哥。”
丁一生怯生生地走过去。
他盯著那厚厚的帐本,眼神瞬间变了,露出笑容。
在他眼里,这不是帐本,是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数字在流动,在跳舞。他的老朋友们正在帐本上露出笑脸,一个个和他打招呼。
“一生!来,咱们玩个游戏,捉迷藏,把躲著的那几个,找出来,好不好”
“好————”丁一生看著帐本,憨笑著回答。
彩色的河流上,每一笔入帐,每一笔出帐,都有特定的顏色和轨跡,其中有几个最调皮的老朋友,躲在了水下。
丁一生一下就找到了他们。
他伸出手指,戳在了一行记录上:“他躲在这里。”
孙会计擦著汗:“去去去,傻子懂什么————这帐平得很。”
“顏色不对。”丁一生没理他,手指顺著那一列往下划,“这儿是红色的,流到这也是红色的。但是这一笔,突然变成了灰色,断了,我看见他了。”
“这里的7,其实是1。”
丁一生指著一个数字,“它以为脱掉白衣服,换上紫色的外套,就能躲起来,被我看见啦!”
卫建中虽然不懂丁一生的视觉逻辑,但他懂校验,显然丁一生在用一种天然的奇偶校验或者哈希值核对的方法。
“把这一页的底单拿出来。”卫建中冷冷地说。
孙会计手哆嗦著,不想拿。
站在卫建中身后的杨境泽,好歹以前混过街面的,现在虽然跟著卫建中“从良”了,但那一身匪气还在。
杨境泽一步跨过去,把抽屉拽开,翻出了底单。
对著阳光一照。
那张单据上有明显的刮擦痕跡,那个“7”,確实是后来改上去的!
再加上丁一生指出的那几处“顏色断裂”的地方,一笔笔全是烂帐!
孙会计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那是借用!临时周转!”
“周转到自己兜里去了吧孤儿寡母的血你都敢喝那是人家的救命钱!”
卫建中转过身,对马振武笑了笑:“马叔叔,您跟我出去抽根烟关於您那对龙凤胎孙子孙女的学习问题,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匯报一下。”
马振武那是什么人看了一眼摩拳擦掌的杨境泽、马国標和牛大力三个知青,又厌恶的看了一眼孙会计。“那是得好好聊聊。”马振武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外走,“关於孩子的教育,我是很重视的,小罗,小刘,跟上!”
“有!”两个背枪的民兵跟著马振武走出房门。
卫建中跟了出去,临出门前,给杨境泽使了个眼色。
门关上了。
马振武站在走廊尽头抽菸,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著卫建中关於初中数学辅导方案的提议。
財务室里传来了“乒桌球乓”的声音,还有孙会计杀猪一样的嚎叫:“啊!別打脸!我招!我都招!”
“你们这是犯法————哎哟我的妈!”
三分钟后。
门开了。
孙会计鼻青脸肿地被拖了出来,一只眼睛肿得像个烂桃子,鼻血长流。
杨境泽甩了甩手,一脸正气地对马振武匯报导:“马部长,刚才这小子拒捕,企图销毁证据,甚至还想拿算盘袭击我们!”
说著他赶紧把手里已经快砸烂的带血算盘扔得远远的掉,“好不容易才缴械的!经过我们一番搏斗,终於將这个坏分子制服!”
马振武弹了弹菸灰:“嗯,对待这种蛀虫,自卫反击是必要的。情节恶劣,带走!”
经过核算,孙会计这几年一共贪污了丁家抚恤金和各种补贴,总计1024块钱,其他家的还有。
他胆子可真肥啊,这年头,加起来的金额足够他靠墙敲砂锅的,今年黑龙江刚枪毙了一个贪污犯,改开后第一个判处死刑的经济犯罪分子,全国轰动。
这孙会计,也差不多要步其后尘,就算不是死立执,也逃不过死缓,能判无期,就算他祖上日过玛法里奥—基了大德了!
卫建中手里拿著追回来的钱,那是厚厚的一摞大团结。
他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叠钱,凑了凑,往桌上一拍。
“四捨五入,一共两千。”卫建中说。
丁一生蹲在旁边数手指头:“卫大哥,不对。你教过四捨五入的,一千零二十四,四捨五入应该是一千,不是两千。”
“这叫特殊情况下的四捨五入,向上取整。”卫建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也是一种数学算法。对於这种坏人赔偿的钱,咱们都要向上取整。”
“哦————”丁一生似懂非懂地点头,“向上取整,就是变多。这个算法好。”
“对,以后记住了,好人有好报,这多出来的,就是好报。”
卫建中有钱的很,自己掏这点腰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大板房。
卫建中带著林家三孩子还有丁一生。
冯冰洁看著桌上那一堆钱,整个人都在发抖。
两千块钱啊!
是多少个火柴盒是多少个不眠之夜手指头都糊断了,也糊不出2000块钱!
“这————这也太多了。”冯冰洁眼泪止不住,“卫同志,真的是两千吗”
“妈妈,卫大哥说了,这叫特殊情况下的四捨五入:向上取整。”丁一生在一旁很认真地解释,“是数学规律。”
冯冰洁虽然不是数学老师,但她不傻。哪有这么四捨五入的
她看著卫建中,眼神复杂。
“卫同志,我也没啥能报答的。”冯冰洁擦了擦眼泪,“今晚就在这吃吧我————我去买点肉,咱们一起吃顿饭”
她想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招待这位恩人。
还没等卫建中说话,林小东就欢呼起来:“太好了!又能吃卫哥哥做的红烧肉了!”
林小初也跟著起鬨:“对对对!卫哥哥做饭最好吃了!冯婶,让卫哥哥做吧,您做的————没卫哥哥做的一半香!”
丁一生也跟著憨笑:“我想吃卫大哥做的。”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尷尬。
冯冰洁愣在那,手足无措,脸上泛起一丝难堪的红晕。她想请客,结果孩子们却嫌弃她的手艺
卫建中瞪了林小东一眼,这熊孩子,尽说大实话。
他捲起袖子,笑著打圆场:“冯阿姨,您別听他们瞎说。不过这顿饭,必须我来做。
今儿是给一生庆祝,庆祝他立了大功,找到了坏人。我是当领导的,得慰劳功臣。您就別跟我爭了,给我打个下手行不行”
这番话给足了面子,又把事情揽了过去。
冯冰洁感激地看了卫建中一眼,点点头:“哎,哎,听小卫同志的。”
那顿饭是在林家吃的,丁一生家基本的厨具都不全,不像林家,开个饭馆都绰绰有余。
卫建中主厨,红烧肉、回锅肉、清蒸鱼,全是硬菜。
吃第一口红烧肉的时候,冯冰洁就不说话了。確实,小卫同志这手艺,甩她八百条街。林小东吃得满嘴流油,看著丁一生:“一生哥,跟我去上学吧咱俩做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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