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侠盗（2/2）

被盗者往往非常生气，被偷了钱，还要被数落一通。

但雅各布不偷任何社会建设者的钱。

比如有一次他进入了一个作家的家中，竟然留了一封信：很抱歉误闯了您的房间，我认为您的工作配得上您的薪水，隨信附上10法郎，用以赔偿您的玻璃和百叶窗。

不用说，雅各布的大名很快就响彻了整个法兰西。

可惜到了1903年，雅各布因为一个意外被抓了。鑑於他巨大的社会名声，两年后才开始审判。

结果法院又成了他舌战群儒的场所，精彩连篇。

有一个被他盗窃了股票的商人，控诉雅各布给自己带来的损失多么惨重。

雅各布却问：你买这些股票花了多少钱

商人说：1200法郎。

雅各布哈哈大笑：小偷不在你面前，小偷是卖你股票的人，因为我认为这些股票一文不值，直接烧了。

再比如他曾经在一个上校家偷了一把枪，上校在法庭上控诉。

雅各布承认了，然后反问道：我確实拿了这把枪，不过你打算用这把枪来干什么治病还是杀人如果为了杀人，我拿走它有什么错

这种辩论几乎贯穿整个庭审过程，每天的庭审结束，报纸都会详细刊登细节，整个法国社会全部大呼过癮。

甚至每天都有几千人在法庭外合唱国际歌。

法官的压力老大了。

但庭审结束，法庭还是做出了最终判决：无期徒刑。

这还没结束，雅各布紧接著做了那个著名的演讲《我为什么是一个盗贼》：“在我们这个时代，揉麵粉的人缺少麵包，做了几千双鞋的鞋匠露出了自己的脚趾，织布的工人衣不蔽体，建造宫殿的石匠在小屋子里苟且偷生。

“什么都生產的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生產的人什么都有。

“所以盗窃是归还，是收回！

“与其祈求我应得的东西，我更愿意一步一步与敌人做斗爭。

“我一有了良心，就毫不顾忌地偷窃了！”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看的简直让人浑身热血沸腾。

当然了，秦九章不可能在这篇文章中宣扬无政府主义。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话、还有他为什么这么做。都是时代的烙印。

秦九章把这篇《时代的侠盗》投给了邵飘萍的《京报》。

一经发表，国內也大受震撼，各大报纸纷纷转载。

鲁迅当天上课时，甚至专门抽出了十分钟与学生聊起了这篇文章。

“我无法在大庭广眾之下认同雅各布的所作所为，但毫无疑问，人民憧憬这样的人。

“我曾经也听过这样一首顛倒歌：泥瓦匠，住草房。纺织娘，没衣裳。卖盐的，喝淡汤。种田的，吃米糠。编凉蓆的睡光床，当奶妈的卖儿郎。

“至於为什么会这样，我想才是那些上位者更应该考虑的事情。”

迅哥说话还是很犀利的。

几天后，晚上吃饭时，秦九章接到了雷蒙先生的电话，邀请他次日前往法国公使馆喝咖啡聊聊天，顺便参加个晚宴。

秦九章答应后，隨即拨通了陆小曼的电话，2046。

“餵”

“陆女士，我是秦九章。”

“你好，九章先生！”

“明天下午雷蒙先生邀请前往公使馆，应该还有法国记者。对了，还有晚宴。”

“没有问题。”陆小曼果断道。

“明天下午见。”

“好的。”

掛断电话，饭桌上，陆小曼的父亲陆定问道：“小曼，什么事”

陆小曼说：“秦先生打来的，说明天一起去法国公使馆，可能参加完晚宴才回来。”

“哪位秦先生”

“我给父亲说过，就是那位连顾总长都很看重的秦九章。”

“秦九章啊，”陆定道，“他的书我都看过。”

陆小曼的母亲吴曼华说：“家里有好几本。这个秦九章听说只有二十多岁”

陆小曼点点头：“嗯，挺年轻。真的让人很意外，如此年轻，怎么会如此有才又博学“”

。

吴曼华说：“他婚配了吗”

陆小曼说：“应该没有吧。”

陆定对吴曼华笑道：“问这个做什么你看家里提亲送来的礼物还少吗不是塞北的鹿茸，就是西域的驼峰，或者江南的黄鱼。”

吴曼华说：“別说小曼看不上紈絝子弟了，你不是也瞧不上吗。”

陆定確实看不上，“来的大都是些紈絝子弟，游手好閒，没有前途。就算几个读过一点书的，也是那种喝花酒的主儿，动不动逛八大胡同。”

吴曼华道：“你还挺了解”

陆定道：“听说的。”

两人对陆小曼可谓极尽疼爱。因为他们此前生育了七八个孩子，全都夭折，只有陆小曼长大成人，然后就当成了宝贝疙瘩、掌上明珠看待。

陆小曼吃完饭，放下筷子说：“我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