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日本战国立志传:宫本雪斋 > 第676章 补给断绝·焦土初现

第676章 补给断绝·焦土初现(2/2)

目录

她应了,走了。

雪斋独自站在帐中。外面人声渐歇,只有风刮过旗杆的声音。三股烟柱还在西边烧着,天色因此显得昏沉。他左手伤口开始发烫,整条手臂都有点麻。

但他没叫人。

他把粮票放在灯下,又从袖中取出那块烧焦的“政”字木片,并排摆着。一个来自敌营,一个来自废墟,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补给线断了,而敌人,早已埋好下一步棋。

他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远处,最后一口热粥的气味已经散尽。

第一个忍者回来时喘得厉害,跪下急切说道:“大人,西线粮仓没了!火是夜里起的,墙倒了半边,米袋全烧成炭,灰里有硫磺味和松脂混着油的腥气。守仓的六人,两人逃出,说听见外面有人喊‘德川家康讨伐叛逆’,接着就起火了。”雪斋刚要询问,第二个忍者紧接着赶到,补充道:“北隘口外的中转仓也遭殃了,昨夜三更后起火,火势从后门卷入,前门的人来不及搬粮就被烟呛倒,等救出来,只剩一筐半湿的糙米。我带人扒灰堆,找到一块未燃尽的布片,上面有滨松城巡卫队的标记。”这时,第三个忍者也匆匆赶来,他脸上沾着烟灰,声音沙哑:“大人,南仓也烧了。”说着,他拿出半截烧焦的木牌,原本挂在仓门口,写着“小野寺家征用·严禁擅启”,背面还有火燎过的痕迹,又在灰堆里翻出几枚钉头朝内的铜钉,显然是被人撬开仓门后钉上的。

雪斋没说话,只把手按在城墙砖上。砖面冰冷,裂了一道缝,像是被铁水烫过又冷缩出来的。

他转身往主营走,刀换了左手背,右肩松了一下。路上没人敢问,只有脚步声跟在后面。到了军议厅,他直接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三条补给线,每一条都指向那三个被焚的仓点。

“三天内,我们运进的粮草,七成存于这三处。”他说,“现在,全没了。”

厅里静下来。火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

他没看任何人,只对身边亲兵说:“取火令来。”

亲兵愣住。

“我说,取火令来。”

片刻后,一块铁牌递到他手里。正面刻“焚”字,背面是“令出如火,不得延烧山林”。这是早年定下的规矩——若敌军逼近,为防资敌,可焚毁沿途村落空屋,但必须控制火势,不许引燃山林,不许伤及百姓性命。

雪斋提笔,在令旁写下三行字:

“寅时三刻起火,只烧空屋,不留余烬;

驱民离村,不许惊扰;

犬马牛羊,尽数牵出。”

写完,他按下手印,把令交给等候的三名忍者。

“去吧。”

忍者接过令牌,低头退出。门关上那一刻,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马嘶。

雪斋没坐下。他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三条断掉的线,像盯着三条死蛇。

半个时辰后,第一缕黑烟从西边升起。接着是北边,再后来是南边。三股烟柱慢慢爬高,在清晨的冷空气里笔直向上,像立在大地上的三根烧焦的柱子。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喊。只有风把烟吹得歪了一下,又正回来。

中午前,第一批饥民到了营门外。

起初是十几个人,背着包袱,牵着孩子。后来变成几十个,再后来是上百人。他们从被烧的村子里逃出来,听说城里还有粮,就一路走来。有人脚底磨破,走路一瘸一拐;有个老头抱着一只鸡,说是家里最后活物;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婴儿,嘴唇发白,一句话不说。

他们在营外站成一片,没人闹,也没推门。只是站着,眼巴巴望着哨塔。

雪斋在营楼上看见了。他让厨房熬粥。

米是最后一批存粮,本打算留给伤兵和守城工匠。但现在,锅开了,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千代亲自去看了火候,说米够烂,能下肚。

雪斋让人端出十口大锅,摆在营门前五丈远的空地上。粥盛好,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去老远。

但他下令,在每锅粥里撒进大量辣椒粉。

亲兵迟疑:“这……吃了会疼。”

“就是要他们疼。”雪斋说,“疼了才会跑,不会硬闯。”

粥摆出去不到半盏茶工夫,饥民就围了上去。有人抢到一碗,顾不上烫嘴就喝。刚咽下一口,猛地呛住,咳得弯下腰,眼泪直流。另一个汉子咬牙又喝一口,结果整张脸涨红,扔了碗蹲在地上干呕。

孩子们哭起来。大人拉他们往后退,一边吐一边骂:“谁做的这毒粥!”

人群开始骚动,但没人往前冲。辣味太冲,喉咙像被火烧,谁也不敢再靠近锅边。

雪斋在楼上看着,直到最后一口粥凉透,没人再敢碰。

傍晚时分,千代带着两名学徒去收场。她穿的是旧裤裙,腰间插着六把手里剑,手里拎着药箱。她在几个嘴角溃烂的人面前蹲下,用棉布蘸药水轻轻擦。

有个老妇坐在石头上,满脸泪痕,嘴里全是泡。千代给她敷药时,手探进她怀中取汗巾,忽然停住。

里面有一张折起来的纸片。

她拿出来,展开。纸质粗糙,边缘磨损,但印章清晰——三日月纹,

南部家的粮票。

这种票早就不流通了。十年前南部晴政还在位时,用来发军粮和劳役口粮。现在居然出现在一个逃难老妇身上。

千代收起票,起身往营楼走。

雪斋还在原地站着,左手垂着,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千代。

“找到了什么?”他问。

千代把粮票递过去。

他接过,对着光看了看印章和编号,又翻过来闻了闻——纸上有种陈年的霉味,还夹着一点艾草香,像是被人藏在柜底很久。

“从哪儿来的?”

“老妇怀里。她说是一个穿灰袍的男人给的,说‘拿着,能换饭吃’。”

雪斋把票放在桌上,没再说话。

外面天快黑了,三处焚村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焦黑的房架立在雪地里,像烧断的骨头。风一吹,灰烬打着旋飞起来,落在营门口那几口冷掉的粥锅上。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臂伤口。衣服

“明天。”他说,“让所有炊事班清点存米。”

千代应了一声,没走。

“你也累了。”他说。

“你还站着。”她说。

他笑了笑,没坐。

桌上的粮票静静躺着,编号清晰可见。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