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鲤跃（4）（1/2）
“我是骗子，可我只有最开始的时候骗你。后来的每一件，都是真的。但是你一直在骗我啊…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总是骗我，让我觉得我在你那里是特殊的，是重要的。可每次一到任务下来，我就是随时都可以舍弃的。你总有那么多的理由把我留在原地…”
白玦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你以为你今天帮我推掉复盘会议能改变的了什么吗。你推掉它，只是单纯因为没有新的受害者，没有必须要救的人要去救。如果苏镜寒现在跟你说，还有受害者没有找到，还有人没有被救出来，你还是会把我推上去，让他们轮流问我，让我去回忆那些人可能藏在哪里，在现场的时候，我听到，发现什么。这样的事情，你不是很熟悉吗？”
“这一次，我没想着要活着出来的。从你接到通知，到我求你，你还坚持要去的时候就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以后也不想了。我只是想回家，想回我的家…可我哪里有家…”
萧尽霜的手一点点收紧，又不敢彻底搂住人。
现场的耳麦里，他也确确实实听到白玦哭着说想回家，听到白玦说他男朋友家暴他的时候，他还打算等人出来调侃一句“你男朋友，家暴你？”
可后来的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尽霜再也没有去问他的机会。
现在回想，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假的。
白玦最擅长的，不是谎言…而是在细碎的片段里塞入最真实的情绪，以假乱真，又以真混假。
嫌疑人猜不出，就连萧尽霜本人，有时候也分不清。
包括后来见到人时，白玦一句句骂着“傻逼”，萧尽霜也以为他只是在耍脾气。
“……那句我想回家，我听见了。是我的错，我没当真。你当时是真的在等我，也是真的想回家。”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说的好像我们就能回到过去一样…时光又不能倒流…”
“你说得对。过去的事确实没有办法改变。我确实也保证不了自己每次任务一定不受伤，一定活，也保证不了不会再出现新的受害者。但我不能因为保证不了，就同意放弃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一句不是假的。”
“……”
“阿玦。以后的事，我保证不了，我只能保证下一次，告诉你风险在哪，告诉你我会回来找你。你说你想回家，我听到了。我不敢说我给过你家，是我把你弄丢了，但现在，我想重新建好，带你回去。”
“……”白玦还是不理他。
“我不求你马上相信，我会把门留着，你想回来，随时可以。砸门也行。”
白玦看他一眼，慢慢推开：“……我要去看煤气罐了。”
“好。我带你去。”萧尽霜重新拢住人往客厅走。
门一推开，猫就挤到萧尽霜腿边不悦地“喵”了几声跟着往前走。
隔离缸中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偶尔游到水面吐出两个泡泡又沉回水底。
白玦从萧尽霜怀里下来，转身洗了手，又消了一遍毒才搬来一个水盆将药水稀释好，小心翼翼的把隔离缸里的鱼一条条搬进去，最后把每个隔离缸的水换了一遍。
萧尽霜站在他身旁，几次伸出手打算帮他搬动，都被拒绝了。
白玦双手扒在茶几，认真检查了一遍每条锦鲤身上的鳞片，又重新把鱼一条条搬了回去。
萧尽霜转身取来外套披在白玦身上，蹲下身按了一下他后颈：“出去走走？”
“……”白玦本想拒绝，可他看了一眼身旁人红血丝遍布的眼睛，还是默默走去玄关换鞋。
萧尽霜拿了条围巾，上车后就套到白玦脖子上。
经过餐饮店，萧尽霜也只是刹了车，留在车上点了些早点。
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落在白玦手上时，他不由伸手捏了捏。
湖边的春来的比预想中要晚些。
光秃秃的树干屹立在道路两侧，只有草地上萌出几株嫩芽。晨跑的人塌过，又焉了下去。
偌大的公园一片寂寥，唯有几只灰色大鹅垂首啄觅于泥土之中，无意间为这份寂寥增了几分生机。
萧尽霜带着人坐到长椅，慢慢摊开另一袋面包递过去，又把吸管插进杯中：“甜豆浆，小心烫。”
“…”白玦低头看了很久，才接过，掰下一小块面包塞入嘴中。
也就仅此而已。
剩下的基本被他掰的细碎，一点点撒在地上。
刚才还在泥土里翻找食物的大鹅迅速凑过来啄地上的面包碎，一只不怕人的干脆走到白玦身前，等着他把手里的面包塞入嘴中。
鸟群越聚越多，甚至还有了麻雀。
白玦继续掰下一小块面包，直接递过去，等大鹅啄走他手里的面包，白玦顺势摸了摸大鹅的脑袋。
大鹅也不躲，咽
萧尽霜下意识跟着伸出手。
结果手刚抬起，大鹅便立刻用力扑腾翅膀，卷起一阵尘土，发出尖锐的叫声。
白玦看他一眼：“……”
“……”萧尽霜收回手，低声问：“它什么意思，‘种族’歧视？”
“…它不认识你。”白玦掰了一块更大的面包塞过去：“它们有记忆力。虽然不像猫狗一样亲人，但会记得哪些环境，谁是安全的。它们记着我，就不会躲。”
“你以前…也经常来这里？”
“嗯。”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孩童嬉闹声。
白玦顺着声音看过去，又很快收回，继续把面包掰得更细碎抛给不远处的麻雀。
杯里的豆浆渐渐失了温度，白玦始终没喝几口，反而手里的面包都掰给了身旁的飞鸟。
阳光开始铺满湖面，鸟群也渐渐散了，只剩几只大鹅留在他身旁低头啄土。
白玦看了一眼，双手放到桌上，把脸埋进臂弯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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