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鱼咬钩（下）（2/2）

“我们明明也有信念、也有意志、也有同伴——我们也会感觉到疼痛和悲伤啊！”

“而你为了那些浑浑噩噩、无药可救的人类，就如此轻易地杀死我们，这值得吗？”

琪亚娜沉默了。

人偶以为她在动摇，笑容愈发扭曲：“你也觉得我说得对，对吧？你和我们根本没有——”

“你说完了？”琪亚娜打断它，声音平静得出奇，“那就好办了。”

然后，扣动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剧场中回荡。人偶的躯体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她放下手臂，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你问我值不值得——这个问题，等你真的知道什么是‘人’以后，再来问我吧。”

琪亚娜转头看向贞嗣，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表情。

“有关于它洗脑的歪理，我可不想再听一句了。”

“这种事情，我已经能够分清了。”

贞嗣走到她身边：“做得好，琪亚娜。结束了...你还好吗？”

琪亚娜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贞嗣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探向她的额头。

“还好...”琪亚娜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就是，突然有些累...”

“可能...是在用空间传送时，还是被夺取了部分力量吧。”

贞嗣将她扶稳，抬头望向休伯利安。

舰桥上，特斯拉盯着屏幕上迅速衰减的崩坏能反应：“成、成功了！剩余500个人偶的反应全部消失了！”

爱因斯坦光提醒：“空间开始崩坏了。支配剧场或许会在不久后消失。叫上他们两个，我们赶紧走。”

传送完成的最后一秒，贞嗣回头看了一眼——剧场的舞台已经完全坍塌，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

不久后，伴随着一次猛烈的震荡，休伯利安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海面上。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呼——终于回来了，这下终于——”

特斯拉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了甲板上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残骸和核心。

“等一下，”特斯拉指着外面，“甲板上这一地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爱因斯坦不紧不慢地回答：“是人偶被消灭后留下的残骸，还有它们的核心。我叫贞嗣走之前带过来的，方便研究。”

“我的天哪，”特斯拉捂住额头，“这收拾起来可是个体力活。”

琪亚娜从贞嗣肩上抬起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博士，我们来帮忙吧？”

特斯拉摆了摆手：“不了。回收工作就交给逆熵吧，大家今天辛苦了！”

贞嗣忽然开口：“不，稍微等一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布洛妮娅身上：“虽说有些扫兴，不过...”

“布洛妮娅，你的律者权能恢复了吧？”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她伸出手，试图构造出一件物品。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睁开眼，看向众人，缓缓摇头。

特斯拉皱起眉头：“还不行吗？可是人偶应该已经...”

温蒂接过话头：“是因为有延迟吗？没准等回到基地后就好了？”

爱因斯坦沉吟片刻，轻轻点头：“嗯。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次的行动，辛苦各位了。”

......

......

残破剧场的虚空中，丝线渐渐浮现。

起初是一根，细若蛛丝，几乎不可见。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剧场的中心。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宛若蜘蛛茧的东西。丝线层层包裹，从内部透出微弱的光芒。

周围尽是同伴的残骸。

破碎的手臂、断裂的躯干、碎裂的核心，散落在黑暗的空间中。

但，还没完。

在这片残骸中的它，几乎无法分清哪里是同伴的身体，哪里是自己的身体。

但成功了。

成功了，一切都成为了——

「我们」。

诞生于人类负面的情绪，它自然能够去接受那些。

愤怒、恐惧、嫉妒、怨恨...在人类的心底沉淀的这些情绪，等待着被唤醒的时机。

比起最初诞生的时候，如今的它已经能够让仇恨在自己身上聚集。

比起实在的力量，这些隐藏于人类灵魂中的负面，是更加强大的东西。

就像之前的所有律者，利用人性来强化自己那样，它也能这样做。

所有人的纯粹集合，比任何力量都要强大。所有人的崇高牺牲，换来了一个人的重生。

现在，只需要回到那个舞台，继续他们的表演。

进行支配之律者的——

「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