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2)
第147章
陈则仕找不出形容词。
“不是配乐,是电影的另一个维度。”
老周也服气了:“我之前担心电影太安静,现在不担心了。这种安静,是有声音的安静,是丰富的安静。”
袁淘最直接:“李俊,这部戏成了。绝对的。”
李俊看向苏河。
这个年轻的作曲家站在控制台前,神情专注,还在微调某个音轨的电平。
他走过去,伸出手:“苏河,谢谢你。”
苏河抬头,笑了:“应该我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这部电影,让我重新思考了声音和影像的关係。”
“接下来是调色和混音。”李俊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陪您走完。”苏河说。
五、窗外的bj
配乐完成后,后期製作进入最后阶段:调色和混音。
调色师是赵小冬推荐的,叫阿峰,三十多岁,话不多,但手上有绝活。
他用了整整两周时间,给每一场戏定色调。
皖南的戏,他调成青灰色调,像宣纸的本色,又像雨后的天色。但不同的场景有不同的微调,画室的戏偏暖,有油灯的黄光;
竹林的戏偏冷,有竹叶的青翠;
烧画的戏,火光是全片唯一鲜艷的红色,但红得不刺眼,像晚霞,像血,像生命最后的燃烧。
混音更复杂,要把对白、环境音、配乐、特效音完美融合。
混音师老郑是个老江湖,在行业里干了二十年。
他带著两个助手,在混音棚里熬了十天十夜。
李俊全程参与。这是电影诞生的最后一步,每一个细节都要盯紧。
这期间,外面的世界也在变化。
《环形使者》確定了下个月的中国首映礼,狮门那边催李俊去上海参加宣传活动。
卡特甚至打来越洋电话:“李,你是中国区的联合製片人,首映礼你必须到场。
而且,维伦纽瓦也想见你,他说很欣赏《十月围城》。”
《乱世红顏》的宣传越来越猛。
章紫衣上了好几个综艺,话题不断。
王仲磊还放出了电影的片花一香艷的镜头,激烈的衝突,华丽的视觉效果。
虽然口碑两极,但热度確实高。
袁淘每天给李俊匯报这些,语气里总有掩饰不住的焦虑:“李俊,我们的宣传怎么搞不能输给《乱世红顏》。”
李俊却很平静:“不急,等电影做完再说。”
他有一种直觉,《山河入梦》和《乱世红顏》是两类完全不同的电影,受眾不同,评价標准不同。
强行比较没有意义。
倒是程国强那边有好消息。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和康復,他已经能坐起来,简单的说话也恢復了。
李俊抽空去看了他一次,程国强握著他的手,含糊但清晰地说:“谢————谢。”
“程师傅,您好好养病。”
李俊说。
“等您好了,我们还合作。”
程国强笑了,笑容里有种老人特有的、看透一切的淡然。
十一月底,bj下了第一场雪。
那天晚上,李俊终於完成了《山河入梦》的所有后期工作。
最终版导出,时长一小时四十九分钟,字幕、声音、画面,全部就位。
他坐在混音棚的控制台前,看著屏幕上“导出完成”的提示,久久没有动。
老郑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李导,完成了。”
“完成了。”李俊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
六个月。从筹备到拍摄到后期,整整六个月。
一个虚构的故事,变成了一部真实的电影。
现在,它要离开他,去面对观眾,面对评论,面对市场。
像孩子长大,要独自远行。
“要不要再看一遍”
老郑问。
“今天不了。”
李俊摇头。
“明天吧,明天叫大家都来,看最后一遍。”
他走出混音棚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碎碎的,在路灯的光晕里缓缓飘落。
街道上空无一人,积雪吸收了所有的声音,世界安静得像在真空里。李俊没有打车,就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雪落在肩上,落在头髮上,凉凉的,很快融化。
他想起皖南的雨,想起竹林的水珠,想起石桥下的溪流。现在,是bj的雪。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季节,但都在时间里。
电影是什么他再次问自己。
这次,他有了新的答案:
电影是时间的琥珀。
把某个瞬间的光影、声音、情感,封存在胶片或数字文件里,留给以后的人看。
看那些已经消失的风景,听那些已经沉寂的声音,感受那些已经逝去的情感。
也许,这就是意义。
他走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罐热咖啡。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认出他,眼睛一亮:“您是————李导”
李俊点点头。
“我看了《十月围城》,很喜欢。”女孩有些激动,“您的新电影什么时候上”
“明年夏天。”
“我一定去看!”
女孩说。
“能不能————签个名”
李俊在收银小票上签了名。女孩如获至宝,小心地收好。
走出便利店时,李俊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做电影的动力,不是奖项,不是票房,是某个陌生人的期待,是那句“我一定去看”。
雪还在下。
他继续往前走。
手机震动,是张靚英。她刚从成都回来,巡演全部结束了。
“电影做完了”她问。
“做完了。”
张靚英的声音很轻。
“我在家等你。”
“好。”
李俊加快了脚步。
路灯下,雪花飞舞。他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又很短。
像电影的胶片,一格一格,记录著这个夜晚,这场雪,这段路。
《环形使者》的中国首映礼,定在上海外滩的万达影城。
李俊提前一天抵达上海。
这座城市的初冬有种湿冷的锋利感,黄浦江的风穿过摩天楼的缝隙,带著江水特有的腥气。
从酒店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阴沉的天空下泛著灰白的光。
对岸陆家嘴的楼群刺破低垂的云层,东方明珠的球体在雾靄中若隱若现。
这是一种与皖南、与bj都不同的城市气质,既怀旧又先锋,既精致又粗糲。
李俊站在窗前,看著江面上缓慢移动的货轮,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气质,与《环形使者》想要表达的那种时间交叠感,有种莫名的契合。
手机响起,是卡特从美国打来的越洋电话。
“李,维伦纽瓦的航班今晚到浦东,明天下午我们有个小范围的媒体见面会,晚上是首映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