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专辑叫《时光褶皱》,和你的电影同期发布,不是更好吗”
李俊笑了:“你这是要和我捆绑销售啊。”
“不行吗”
张靚英也笑了。
“导演和歌手,电影和音乐,本来就是相通的。”
“好,一起去。”
掛了电话,李俊继续看窗外的雪。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而他和他的电影,即將踏上新的旅程。
柏林,欧洲,世界。
柏林电影节的邀请函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李俊的生活中激起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袁淘为他组建了一个临时团队,负责柏林之行的所有事务:
行程安排、媒体对接、物料准备、礼服定製————甚至还包括简单的德语速成课。
“虽然电影节官方语言是英语,但学几句德语总是好的。”
袁淘把一本小册子塞给李俊。
““谢谢”是蛋壳,你好”是哈嘍。
“这部电影我很喜欢”是德尔伐木来客。”
李俊翻开册子,那些陌生的字母组合让他有些头疼。
他更关心的是电影本身,最终版的dcp已经寄往柏林组委会,胶转磁的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老杨每天都会跟柏林的实验室通邮件,確认技术细节。
“柏林电影宫的放映厅用的是最顶级的巴可放映机,音响系统是杜比全景声。”
老杨在电话里匯报。
“我们的声音设计,在那里会有最好的呈现。”
这给了李俊一些安慰。
《山河入梦》的声音设计是影片的灵魂,如果放映条件不达標,效果会大打折扣。
演员方面,谢霆风和秦海璐都调整了档期,確定隨行。
谢霆风甚至专门请了德语老师,说要“至少学会在红毯上回答记者提问”。
秦海璐则比较务实,她联繫了在柏林生活的华人设计师,定製了电影节期间的礼服。
不是华丽的晚装,是几套剪裁精良的中式改良服装,既有东方韵味,又符合欧洲审美0
“我们不能穿得太“中国风”,那样显得刻意。”
秦海璐在视频会议里说。
“但也不能完全西化,失去自己的文化身份。这个度要把握好。”
李俊完全同意。
他想起在上海时,张靚英那身月白长裙,简单得体,既有东方美感,又不失现代气质。那是个很好的范例。
说到张靚英,她的新专辑《时光褶皱》已经完成录製,发布会定在柏林电影节期间。
这是个聪明的安排借电影节的国际关注度,为专辑造势。
而她作为《环形使者》中文主题曲的演唱者,也会在柏林参加几场相关活动。
“我们会在柏林相遇。”
张靚英在电话里说。
“你的电影首映是2月14日,情人节。
我的专辑发布会是2月15日。你说,这是不是某种缘分”
李俊笑了:“你安排的”
“狮门安排的。”
张靚英也笑。
“但我觉得很好。电影和音乐,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除了工作上的准备,李俊还要应付国內媒体的狂轰滥炸。自从柏林入围的消息公布,他的工作室就门庭若市。
每天都有记者想约专访,每家媒体都想拿到独家。
袁淘制定了严格的採访计划:
出发前只接受三家权威媒体的深度採访,其他一律推掉。
这三家是《电影世界》、央视《文化视点》和《南方周末》。
《电影世界》的採访在工作室进行。
记者是个电影学者出身的中年男人,提问很专业:“李导,《山河入梦》与您之前的作品相比,风格上有明显变化。
更安静,更內敛,更注重意境。这是您有意识的转型吗”
“不是转型,是进化。”
李俊回答。
“隨著年龄和阅歷的增长,表达方式自然会变化。
年轻时喜欢激烈的、外化的东西,现在更欣赏克制的、內在的力量。”
“但这样的电影,市场接受度可能不高。您担心吗
”
“担心过,但现在不担心了。”
李俊说。
“柏林入围给了我信心—好电影的標准是普世的。
中国人能理解的安静与坚守,德国人也能理解,全世界都能理解。”
央视的採访更侧重於文化输出。
“中国电影如何走向世界”
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但李俊有自己的见解。
“不是“走向”,是“对话”。”
他说。
“我们不需要刻意迎合西方的审美,也不需要固守东方的传统。
好的艺术,是在尊重各自文化根脉的基础上,找到人类共通的情感和价值。
《山河入梦》讲的是战爭中的坚守,这种主题在任何文化中都有共鸣。”
《南方周末》的记者问了个更私人的问题:“李导,柏林之行对您个人意味著什么”
李俊想了想:“意味著————一个阶段性的答案。这些年我一直在问自己:
电影到底是什么票房奖项艺术还是別的什么现在我想我有了初步的答案:
电影是时间的琥珀,是记忆的容器,是给未来的情书。
柏林电影节,是这封情书投递的第一个邮筒。”
採访稿发出后,在业內引起了不小反响。
很多人转载李俊那句“电影是时间的琥珀”,认为这句话精准地概括了电影艺术的本质。
出发前三天,李俊回了一趟父母家。
父亲已经退休,每天养花遛鸟;母亲还在社区老年大学教国画。看见儿子回来,母亲高兴得忙前忙后,做了一桌子菜。
“柏林冷,你多带点衣服。”
吃饭时母亲不停念叨。
“我给你的行李箱里塞了条羊毛围巾,自己织的,暖和。”
“妈,柏林有暖气,室內不冷。”
“那出门也冷啊。”
母亲固执地说。
“还有,听说国外东西贵,我给你装了点榨菜和方便麵,吃不惯西餐的时候垫垫。”
李俊哭笑不得,但心里暖暖的。
父亲话不多,只是默默给他夹菜。
饭后,父子俩坐在阳台上喝茶。
冬天的bj,天黑得早,远处楼群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爸,您觉得我拍电影这条路,走对了吗”李俊忽然问。
父亲看了他一眼,慢慢喝了口茶:“你小时候,我总想让你当医生,或者当老师,安稳。你不听,非要考电影学院。
我跟你妈都反对。”
他顿了顿:“但现在看,你走对了。
人这一辈子,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还能把它做好,不容易。
你做到了。”
李俊的眼眶有点热。
“柏林————”
父亲继续说。
“好好表现。不是说要拿奖,是要让外国人看看,咱们中国人拍的电影,不只有功夫和帝王,也有安静和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