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2）

“我知道。”

李俊看向她。

“但有你一起走，就不怕。”

张靚英笑了，眼泪滑下来。

李俊伸手擦掉她的泪，然后，在这个柏林的冬夜，在电影宫的露台上，他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但很深。

像电影的定格镜头，像时光的琥珀，像所有美好事物凝结的瞬间。

远处传来晚宴的音乐声和笑声。

而他们，在这个角落里，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安静的永恆。

从柏林回到bj，已经是二月底。

机场出口挤满了媒体和影迷。李俊捧著银熊奖盃走出时，闪光灯亮成一片，欢呼声震耳欲聋。

“李导！恭喜！”

“为国爭光！”

“《山河入梦》什么时候上映”

袁淘安排的保鏢护著他们走出人群。上车后，李俊才鬆了口气。

“这场面，比柏林还夸张。”谢霆风笑道。

“国內媒体憋坏了。”

秦海路说。

“柏林得奖的消息传回来，热搜掛了三天。”

確实，李俊打开手机，社交媒体上全是关於柏林获奖的討论。

官媒发了通稿，称这是“中国电影艺术性的新突破”；

电影专业媒体做了深度分析，探討《山河入梦》的美学价值；普通网友则在热烈期待电影上映。

“首映定在什么时候”李俊问袁淘。

“四月十五日，bj首映礼。

然后全国艺术院线同步上映。”

袁淘说。

“另外，坎城一种关注”单元的邀请我们接了，五月去法国。”

“好。”

“还有，”

袁淘顿了顿。

“王仲磊联繫我了。”

李俊一愣：“他”

“他说想见你一面。”

“什么事”

“没具体说，但语气很诚恳。”

袁淘说。

“我猜，跟《乱世红顏》有关。

那部电影票房和口碑都扑了，投资方在追责。”

李俊沉默了一会儿：“约个时间吧。”

两天后，李俊在一家茶馆见到了王仲磊。

几个月不见，王仲磊老了很多。

头髮白了大半，眼袋深重，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李导，恭喜柏林获奖。”

他先开口，声音沙哑。

“谢谢。”

李俊给他倒了茶。

“王总找我什么事”

王仲磊端起茶杯，手有些抖。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

“李导，我是来道歉的。”

他说。

“为以前所有的事。”

李俊没说话，等他继续。

“《乱世红顏》————彻底失败了。

票房不到成本的三分之一，口碑一塌糊涂，投资方要告我。”

王仲磊苦笑道。

“我这一辈子，都在算计，在爭斗，在想著怎么赚钱，怎么贏。

我以为这就是电影圈的游戏规则。”

他顿了顿：“但你的成功让我明白，我错了。

电影不是游戏，是好坏分明的艺术。

好的电影，观眾看得见，时间记得住。

坏的电影，再炒作也是垃圾。”

“所以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李俊问。

“不完全是。”

王仲磊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华艺新生”的股权转让协议。我想把公司卖给你。”

李俊愣住了。

“公司帐上还有一些钱，几个ip，一些项目资源。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总比倒闭强。”

王仲磊说。

“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给你，至少这些东西还能用在正道上。”

李俊翻开协议看了看。价格很低，几乎是白送。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回老家，做点小生意。”

王仲磊说。

“电影这一行，我不配待了。”

李俊合上协议，推了回去。

“王总，这个我不能要。”

王仲磊抬头，眼神复杂：“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李俊说。

“而是你的路，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他看著王仲磊：“你做了这么多年电影，有经验，有人脉，有资源。只是方向错了。为什么不换个方向重新开始”

“怎么换我都这样了————”

“如果你愿意，”

李俊说。

“我可以投资你做一个新公司。

不做商业大片，做小成本的艺术片，做新人导演的孵化器。

你当製片人，我当艺术总监。我们一起，给那些有才华但没机会的年轻人，一个平台”

。

王仲磊呆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为————为什么”

他终於问。

“因为电影圈需要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

李俊说。

“我做我的艺术片，你做你的新人孵化，王仲磊做他的商业大片，只要都是用心做的好电影，这个行业才能健康。”

王仲磊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导————我————”

“不用现在答覆，你考虑考虑。”

李俊站起来。

“想好了，联繫我。”

走出茶馆时，阳光正好。

bj的春天来了，路边的玉兰花开始绽放。

李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

手机震动，是张靚英。

“见完王仲磊了”

“”

“怎么样”

“给了他一个新选择。”李俊说，“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

“你会这么做，我不意外。”张靚英笑了，“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李俊，你的心里装得下所有人，哪怕是伤害过你的人。”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