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是殉道者(2/2)
陈远洲吸了口烟,笑了笑。
“所以,你好好想想,”陈远洲放慢了语速,像在引导陈默,又像在逗弄他,“你回到今天,也就是一五年的十一月一號,你都收穫了什么”
陈默皱眉。
收穫了什么这还用问吗
“我收穫了什么”陈默重复了一遍问题,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过。
救老陈,拿密码棒,和老陈谈话,了解上帝基金会的內幕————
最大的收穫,当然是密码棒。
“最大的收穫,”陈默开口,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不就是密码棒吗”
陈远洲笑了,点点头。
“对啊。”他说,然后顿了顿,眼睛盯著陈默,“那可真是太巧了。”
嗯
陈默一怔。
“你难道不觉得很巧吗为什么刚好”陈远洲笑嘻嘻地开口,眸子里闪动著狡黠的光,“你从杂物柜拿到了日记本,正巧就是十一月一號今天呢”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下。
“为什么不是二號”陈远洲继续问,每个字都像针,扎进陈默的耳朵里,“三號四號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陈默感觉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看著老陈,看著老陈那张平静的脸,看著那双眼睛里闪烁的近乎狡黠的光。
陈默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竟然自己开始动起来,慢慢拼凑起来。
杂物柜里.日记————十一月一號————密码————穿越回来————救老陈————拿密码棒————
巧合
太巧了!
“再往前推一点。”陈远洲的声音继续传来,“为什么你会想著回到十年前呢”
陈默张嘴,想回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回到十年前
因为老陈遇难了。
因为那封信。
因为那封信不知所云,自己没办法,只能先穿越回来,再做打算。
这个理由,他之前觉得理所当然。
陈默开口,“不正是因为老陈你遭遇意外了然后还给我留下了一封不知所云的信”
陈默说完,盯著陈远洲。
陈远洲没说话,只是看著陈默,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然后,陈默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全部贯通!
老陈遇难。
老陈的信。
杂物柜里的日记。
十一月一號。
救老陈。
拿到密码棒。
和老陈谈话。
陈默了解上帝基金会的內幕。
陈默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捲全身。
他看著陈远洲,看著父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老陈————”他开口,声音在抖,“你在给我下套啊。”
陈远洲笑了,摇摇头。
“別栽赃我。”他说,语气轻鬆得像在开玩笑,“是未来的我策划的。”
话音落下,陈默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信里那句“按照你的自由意志行动”,还有那句“我相信你”。
自由意志
狗屁的自由意志。
陈默从头到尾,都被自己的亲爹算得死死的!
什么时候穿越,穿越到哪一天,回来干什么,见到老陈会问什么,老陈会说什么,自己又会知道什么!
这一切,都在老陈的计划里!
在十年前,甚至更早,老陈就布好了局,等著陈默自愿又毫无察觉地跳进来!
陈默忽然想笑,咧了咧嘴,但没笑出声。
此时陈默表情很古怪,像哭又像笑,嘴角抽动著,表情滑稽。
陈默盯著陈远洲,心里又气又想笑:“老陈,你和你儿子也玩心眼这个心眼还玩了十年”
面对陈默带著一丝生气和玩笑的话,陈远洲只是笑了笑,也开了个玩笑:“知子莫若父。”
陈默一时间无语,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老陈————你真不愧是上帝基金会的殉道者啊————”
说完,陈默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所以,老陈。”过了一会,陈默继续开口,“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嘴里说的闭环,到底是指的什么你又达成了什么闭环”
话音落下,陈远洲看著陈默,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
然后陈远洲抬起头,看向夜空。
冬夜的星空,很难得,也很美。
“小默。”陈远洲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你忘记刚刚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陈默没说话,等著。
“我一直在寻找著【门】。”陈远洲说,然后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陈默。
陈远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嚇人:“所以,我的闭环达成了。”
然后停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你从未来穿越回来,我现在知道【门】在哪了。”
3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感觉浑身一颤!
像有电流从脊椎窜上来,瞬间贯穿全身!
陈默感觉脑子里却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现在的老陈在寻找【门】。
陈默自己从未来穿越回来,告知老陈遭遇了意外。
现在的老陈知道【门】在哪。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在这一刻,全部闭合!
陈默这下明白老陈所有的行动逻辑了!
怪不得二五年的老陈会知道【门】会出现在太空中,並且在找到【门】的时候露出兴奋的神情!
原来是我————原来是我告诉了老陈【门】所在的位置————陈默心中暗道。
原来是我带著这些未来的信息回到过去,就像现在,老陈知道了【门】在哪,知道了什么时候会出现,知道了该怎么做。
然后—
然后老陈会在2025年10月25日零点,冲向【门】。
然后25年的自己会在2025年10月28日,收到老陈遇难的消息,收到那封信,找到杂物柜的日记,穿越回2015年11月1日,告诉老陈一切!
一个完美的、闭合的环!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因果相连,环环相扣!
陈默坐在那儿,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陈默现在分不清楚老陈遇难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自己还是老陈了。
陈默盯著陈远洲,盯著陈远洲那张平静的脸。
陈默忽然觉得,老陈离他很远,远得像隔著十年的时光,远得像隔著生与死。
“所以————”陈默声音嘶哑,“老陈,你在赌”
陈远洲点点头头,语气很平静,“嗯,我確实在赌,赌你会回来,赌你会告诉我,赌这个闭环能成。”
他顿了顿,看著自己的孩子,眼神变得柔和,“现在看来,我赌贏了。”
陈默没说话,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夜风吹过,很凉,但陈默感觉不到,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什么东西搅过,一片混沌。
过了很久,陈默才重新抬起头,眼神中带著点凝重:“那现在呢现在你知道【门】在哪了,然后呢”
陈远洲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带著些许沉重和不舍。
“然后————”陈远洲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很深处挤出来:“我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老陈,你这是在送死!”陈默语气很重,但说话声音很轻,並且就连陈默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自己的眼睛开始有些泛红了。
陈远洲沉默许久,把头偏向一边,没有看陈默,只是將手搭在陈默的肩上,嘴里吐出五个字“我是殉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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