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死?(2/2)
那双手很厚实,很有力,陈默能感觉到父亲掌心的温度。
“孩子,”陈远洲开口,声音很严肃,但又带著点恳求和真切,“相信我,老爸不会骗你的。”
陈默抬起头,看著陈远洲。
陈远洲眼神坚定,没有一点犹豫心虚,里面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陈远洲打断了他。
“陈默同志。”陈远洲的手在陈默肩上重重按了按。
陈默身体一僵。
同志。
战友。
这两个词从老陈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陌生和沉重的分量。
“面对末日,我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父子关係了。”陈远洲继续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陈默,“更是同志,更是战友!你一定要相信你的同志和战友们!”
说完,陈远洲鬆开一只手,伸到陈默面前,掌心向上,像是要握手。
陈默盯著陈远洲伸到自己面前不远处的手掌。
手掌很宽,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是常年握笔和握工具留下的。
他盯著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別处。
陈默没有伸出手。
陈远洲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过了一会收了回去。
陈远洲没生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无奈,也有点理解。
然后,他重新坐回陈默身边,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著。
陈默低著头,看著地面。
现在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老陈冲向“门”的画面,一会儿是老陈说“相信我”的表情,一会儿是自己穿越回来的种种,一会儿又是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他不知道该信什么。
理智告诉他,老陈在冒险,在赌,赌一个贏面很小的局。
情感告诉他,老陈不会骗他,老陈说自己不会死,就一定有把握。
但那个“把握”是什么————只是直觉,只是“上帝告诉我”。
这让陈默感觉脑瓜子疼。
过了很久,陈默才重新开口,声音疲惫。
“老陈,如果某一天,搜救行动找到了你的尸体————”陈默顿了顿,抬起头,和老陈四目相对,“我还是会阻止你的计划。”
陈远洲转过头,看向陈默,然后笑了笑。
陈远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是欣慰,是理解,还是別的什么,陈默说不清。
“行。”陈远洲说,语气轻鬆,像在答应一件小事。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老陈的性子。
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谁也劝不动。
现在决定去找“门”,去完成那个该死的“闭环”,谁也拦不住。
所以陈默能怎么办
也只好顺从了。
陈默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两次,夜里的凉空气灌进肺里,稍微镇定了些。
陈默知道拦不住。
但。
他有时空日记本。
如果未来真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再做出对策也不迟。
陈默感觉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转过头,看了看陈远洲。
陈远洲还在看著夜空。。
陈默又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
“你还有什么要继续问的吗”陈远洲问,没转头。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点闷气,也跟著吐了出来。
“火星,”陈默声音恢復了平静,“说说火星吧。”
陈远洲转过头,看著他,笑了笑。
“我们在上面发现了文字。”陈远洲说,语气轻鬆了点,像在聊一个有趣的话题。
陈默点头,“我知道。”
陈远洲“嗯”了一声,身体往后靠,手搭在椅背上。
“可能和地外文明有关,”他说,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感觉,甚至和末日有关。”
陈默皱眉,转过头看向老陈。
陈远洲没看他,还在看夜空,但嘴角勾著,像在笑。
“所以未来,”陈远洲问,语气隨意,“我应该把火星文字给收集好了吧”
陈默点头。
“对。”他说,“收集好了,但还没来得及解析。”
陈远洲“嗯”了一声,点点头,“解析之后,应该会有有用的信息。”
陈默盯著他,声音里带著点怀疑,“这也是上帝告诉你的”
陈远洲笑了,摇摇头。
“我在毁灭派臥底时候得知的。”他说,语气轻鬆,“毁灭派只关心如何消灭全人类,虽然知道火星存在文字,但已经无力顾及了。”
陈默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又沉默了。
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很模糊,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陈默仰起头,看著夜空。
过了一会儿,陈默开口。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老陈,现在是最后一个难题了。
陈远洲转过头,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那就是密码棒,”陈默说,,“怎么送回去,送到十年后,我的手上。”
“你知道三定律和盲人传递吗”陈远洲问,语气平静。
陈默点头,脑子里浮现出白裙鬱金馨的脸,那个神秘的、像幽灵一样的女人。
“知道,一个幽灵般的女人告诉我的。”
陈远洲“嗯”了一声,没多问。
“现在我需要一个人。”陈默继续说,语速变慢,像在一边说一边思考。
“这个人,必定在未来和我相遇。一个完全无关的,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甚至对上帝基金会”、共同体”、时间穿越”这些概念,毫无概念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好现在和我无关的人,无论亲朋好友。”
说完,陈默苦笑了一下,“这几乎已经把我的社交圈排除乾净了。”
陈远洲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像在计算什么。
“確实很难选定人员。”陈远洲开口,声音很平,像在分析一个技术问题,“首先是普通人。
其次现在与你无关。
並且將来还一定要和你相遇。
还要信守承诺,为你保存十年。”
他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棘手。
很棘手。
陈默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现在完全不认识,但十年后会出现在他生命里,能信任,能託付,能把这根要命的密码棒保存十年,然后交给他的人。
这个人,在哪
陈默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面孔闪过,又消失,没有一个对得上。
密码棒拿到了,老陈救出来了,內情搞清楚了,甚至“门”的坐標都知道了。
可最后一个问题卡住了。
父子俩同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