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参观与离开(1/2)
入安江门后,两名不知道是站户还是官差的少年依旧沉默不语,仿佛隐形人一样跟在后面。黄溍只当他们不存在,继续逛街。
安江门旁边还有一道水门,由一条连接大运河的人造河道贯通城内外。
河名“市河”,这会泊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船,皆满载粮食,排队前往城内。
黄溍之前是从东门入内的,这会便仔细观察起了南门。
甫一入门,城墙内便是大片的仓舍。
黄溍抬起头来,发现仓名“保扬仓”,再数了数,计有十个分仓,在南门内大街东侧排布着。
他不知道保扬仓的总储量有多少,但这会已经有一艘又一艘的船载运粮食进来了。
无需多说,这是邵树义从江南调拨粮食来扬州,以充府库。
保扬仓的尽头,还有两间小仓舍,其中一间据说是旧盐仓,另一间则挂了“兄弟粮铺”的招牌,几个少年正在仓内洒扫,忙碌不休。
“江推官。”
“江公。”
不远处响起了说话声,惊醒了黄溍。他寻声望去,却见一大汉穿着绯色官服,在众公差的簇拥下,龙行虎步,意气昂扬。
黄溍默默思索,这应该是扬州府的推官了,姓江,却不知何许人也。
按大元朝的官制,扬州路推官是从六品,不算小了,更是实权在握——推官“董理州县刑名之事”,甚至能影响由县尉、州判官管辖的巡检司,百姓不服州县一级审判的,上诉至扬州府城时,亦由推官审理,因为其还“平反冤滞”。
而在战争年代,推官显然还负责抓捕奸细。
这个江推官定是邵树义心腹无疑了。
江推官很快进了南门内大街的一间酒肆,当场拿出一摞宝钞,让店家上酒菜,看样子要请客了。
方才和他说话的几人嘻嘻哈哈,分头落座。
他们身上穿着绿色官袍,看起来多是八九品微末小官。
黄溍不动声色地慢慢路过,听到“巡检司”、“勿得懈怠”、“严查奸细”、“不要怕死”等字眼,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这些绿袍小官很显然是新上任的巡检司巡检,与江推官有旧,于是临上任前聚在一起吃顿饭。
黄溍想了想,江都县好像有瓜洲、邵伯、万寿、归仁、官桥等巡检司。邵树义攻扬州时,弓手要么死于战乱,要么逃散了,而今当是在重建诸巡检司,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过了酒肆后,前方是阴阳学、医学。
阴阳学大门紧闭,没点人影。
医学门口站着几个人,一名员外模样的人提着药箱,身边跟着几名少年,正急匆匆地向外走。
医学对面、紧邻兄弟粮铺的便是惠民药局,药局再往北则是一大片的建筑。
建筑有门阙,此刻正有人在铲刻在上面的“镇守扬州高邮上万户府”十个大字。
黄溍知道,这里只是高邮万户府衙署所在,大部分镇戍军士其实分布在城外的各千户所,但衙署内也是有一部分军兵值守的。
当然,现在这些千户所城大概都被邵树义帐下的扬州府军占据了。
至于眼前的这座衙署么,不出意外的话归了扬州府军都指挥使司——其实牌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倚靠在墙上。
黄溍又回想起自东门入内之时,好似看到过蒙古千户所、探马赤千户衙署。
这些都是镇南王直属的人马,而今尽数覆灭,连衙署大门外都挂上了“厅前黄甲军”、“厅前金枪直”的牌匾,让人唏嘘不已。
至此,黄溍脑海中大概也有印象了:扬州府军都指挥使司位于南门内大街东侧,黄甲军、金枪直部署于东关街以北,离他之前去过的明月楼很近。
东门、南门都有军营,不出意外的话,西门、北门、夹城、堡城,应当也有人驻守。
黄溍扭头看了眼两位陪同(盯梢)之人,见他们没有阻止之意,于是又穿街过巷,到城西、城北转了转。
城西果然有粮草,曰“广储仓”、“常平义仓”,前者有十三个分仓,后者规模不到其一半。城北则有“军储仓”,大小十五个分仓,紧靠迎恩门(北门)的地方还有个江都县仓,不过规模比常平义仓还小。
至于县仓为何设在这里,当然是江都县衙设在夹城之内,与迎恩门之间只隔着一道河。
扬州三城真正属于江都县的地方,其实只有夹城内的一部分区域罢了,其他街面则全归扬州府录事司管辖——城外则悉归江都县。
黄溍站在北门外看了许久,喟然无语。
来扬州之前,其实他还去过一次辰州,见到了吴天保。
彼时的辰州城外,全是连绵不绝的营盘,城内则布满了军兵。
他没看到几个正常百姓,街道、墙角甚至门扉之上,暗沉色的干涸血迹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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