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大捷的战报(2/2)
王铁柱率三百人悄悄摸到东侧,张弓搭箭,箭矢点燃,一声令下,三百支火箭划破夜空,落入西戎营帐。
“敌袭!敌袭!”
西戎大营顿时炸开锅。无数士兵从帐中冲出,衣衫不整,乱作一团。
趁此混乱,赢正率四百精骑,如利剑出鞘,直扑西侧粮草。马蹄如雷,瞬间冲破外围守卫。
“放火!”
士兵们将火把扔向草料堆。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顷刻间,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
“撤!”
赢正毫不恋战,率军调头便走。但就在这时,一队西戎骑兵斜刺里杀出,拦住去路。为首一员大将,赤发碧眼,正是西戎左贤王呼延灼麾下猛将,拓跋雄。
“楚贼休走!”拓跋雄大刀一指,“儿郎们,围住他们!”
数百西戎骑兵四面合围,将赢正等人困在核心。
“结圆阵!”赢正大喝。
四百楚军迅速结阵,长枪对外,弓箭在内。西戎骑兵几次冲锋,皆被击退。
但敌众我寡,久战必败。
赢正心念电转,忽然瞥见拓跋雄所在,心中一动,大喝道:“拓跋雄,可敢与我一战!”
拓跋雄闻言,果然拍马出阵:“楚将报上名来!”
“大楚骁骑都尉,赵正!”
“赵正?”拓跋雄眼中凶光毕露,“可是黑石峡谷杀我秃发兄弟的赵正?”
“正是!”
“好!好!”拓跋雄怒极反笑,“今日便取你首级,祭我兄弟在天之灵!”
说罢,拍马舞刀,直取赢正。赢正挺枪迎上,两人战在一处。
这拓跋雄武艺高强,力大刀沉,比之秃发乌孤更胜一筹。赢正与之交手三十余合,渐感不支。他肩伤初愈,气力未复,久战不利。
“校尉小心!”王铁柱在阵中高呼。
赢正一个疏忽,被拓跋雄一刀劈在枪杆上,震得虎口崩裂,长枪脱手。拓跋雄得势不饶人,第二刀紧随而至,直劈赢正面门。
千钧一发,赢正猛然侧身,刀锋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他趁机滚落马下,从靴中抽出淬毒匕首,在拓跋雄战马前蹄上一划。
战马惨嘶,人立而起,将拓跋雄掀落马下。赢正扑上,匕首直刺其咽喉。拓跋雄大惊,举刀格挡,但赢正变刺为划,匕首划过其手腕。
刀落,人倒。
拓跋雄握着手腕,惊恐地看着伤口迅速变黑:“毒……有毒……”
话音未落,已气绝身亡。
主将一死,西戎军大乱。赢正翻身上马,高举拓跋雄首级:“敌将已死,随我冲出去!”
楚军士气大振,奋力冲杀,竟冲破包围,向西遁去。
“追!给我追!”西戎军中,又冲出一将,率数千骑兵紧追不舍。
赢正率军且战且退,不时回身放箭,阻敌追击。但西戎骑兵悍勇,死死咬住不放。
“校尉,这样下去,到不了飞云桥,我们就会被追上!”王铁柱急道。
赢正回头望去,只见追兵越来越近,最近者已不足百步。他心一横,喝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校尉不可!”
“这是军令!”赢正厉声道,“快走!”
众人无奈,只得继续撤退。赢正勒住战马,回身弯弓,连珠三箭,射倒三名追兵。但更多的西戎骑兵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赵正,纳命来!”西戎将领狞笑,挥刀砍来。
赢正举枪格挡,但力竭之下,被震得险些落马。眼看就要命丧刀下,忽听一声长啸,一道黑影自天而降,剑光闪处,三名西戎骑兵咽喉中剑,落马而亡。
“林姑娘?”赢正惊喜。
来人正是林清月,她身后还跟着十余名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剑法凌厉。
“公主有令,保你不死。”林清月言简意赅,“走!”
十二名暗卫结成剑阵,护着赢正且战且退。这些暗卫皆是高手,剑法狠辣,西戎骑兵虽众,一时竟奈何不得。
但好景不长,西戎军中忽然响起号角,又一支骑兵杀到,足有千人之众。暗卫虽强,但寡不敌众,渐渐不支。
“林姑娘,你们走吧,不必管我。”赢正道。
“闭嘴。”林清月一剑刺穿一名西戎骑兵,头也不回,“公主说带你回去,就一定要带你回去。”
说话间,一名暗卫中箭倒下。剑阵出现缺口,西戎骑兵趁势冲入。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忽听东侧杀声震天,一支楚军杀到,为首者正是秦烈!
“赵都尉休慌,秦烈来也!”
秦烈率三千精骑,如猛虎下山,冲入敌阵。西戎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将军!”赢正大喜。
“撤!”秦烈也不恋战,接应到赢正等人,立即向飞云桥方向撤退。
西戎军紧追不舍,但追至飞云桥时,忽听一声炮响,伏兵四起。周桐率五千步卒,列阵于桥头,强弩齐发,箭如飞蝗。
西戎追兵猝不及防,被射得人仰马翻。待要撤退,后方秦烈已率军杀回。前后夹击,西戎军大败,丢下千余具尸体,狼狈逃窜。
此役,赢正夜袭成功,烧毁西戎大半粮草,阵斩敌将拓跋雄。虽折损二百余骑,但重创西戎军心,迫使其退兵三十里。
捷报传回朔方,全城欢腾。
但赢正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因为他知道,此战虽胜,但真正的凶险,不在战场,而在人心。
秦烈为何亲自来救?是真心惜才,还是另有所图?
林清月及暗卫的出现,是建秀公主早有安排,还是巧合?
还有那些西戎骑兵,为何对他穷追不舍,似必欲杀之而后快?
一个个疑问,如这北疆风雪,迷了人眼。
三日后,庆功宴上,秦烈亲自为赢正斟酒。
“赵都尉,此战你居首功。本将已上书朝廷,为你请封‘平虏将军’。若成,你便是大楚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将军。”
“谢将军栽培。”赢正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秦烈屏退左右,独留赢正。
“赵正,你可知,本将为何如此器重你?”秦烈忽然问。
赢正心中一凛:“末将不知。”
“因为你像年轻时的我。”秦烈目光悠远,“敢打敢拼,不按常理用兵。但你也与我不同,你比我有野心,有城府。”
赢正沉默。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秦烈继续道,“你练兵有方,用兵如神,更难得的是,能得士卒死力。此乃大将之才。但……”
他话锋一转:“你身上秘密太多。一个小太监,为何有这般武功、这般谋略?太子为何非要杀你?二皇子为何屡次来信,要我‘关照’你?建秀公主又为何派暗卫护你?”
赢正手心出汗,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明鉴,末将确有许多难言之隐。但末将对天发誓,从未做对不起大楚、对不起将军之事。”
“我信你。”秦烈拍拍他的肩,“否则,今日你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他起身,走到帐前,望着外面风雪:“赵正,这北疆,看似苦寒,实则是个好地方。天高皇帝远,只要手握兵权,便可自成一方诸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赢正心中剧震。秦烈此言,已近露骨。
“将军,末将……”
“不必现在回答。”秦烈打断他,“好好想想。你是个聪明人,当知在这乱世,唯有手握刀把子,才能活下去,活得好。”
他转身,目光如炬:“三日之后,我将出兵收复被西戎占据的三座边城。你若愿往,前锋仍由你率领。此战若胜,平虏将军之位,唾手可得。”
赢正单膝跪地:“末将愿为先锋,为将军,为大楚,收复失地!”
“好!好!好!”秦烈大笑,扶起他,“三日后,本将在此,为你饯行!”
赢正退出大帐,风雪扑面,他却丝毫不觉冷。
秦烈的话,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割据一方,拥兵自重……这是要他造反?
不,不是造反。是乱世将至,早谋出路。
他想起赵恒的话:“这大楚的江山,需要一把快刀。”想起建秀公主的话:“真正能拴住人的,是欲望与恐惧。”
如今,秦烈也递来了橄榄枝。
三方势力,皆想拉拢他。而他,该选哪一方?
或者,哪一方都不选?
赢正抬头,望向漆黑苍穹。雪花飘落,落在他脸上,冰凉。
他忽然笑了。
既然三方都想要他这把刀,那他何不……做执刀人?
三日后,赢正率五千精锐,出征边城。秦烈亲自相送,赠他宝甲一副,名剑一柄。
“此去凶险,保重。”秦烈道。
“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托。”赢正抱拳,翻身上马。
五千铁骑,踏雪而行,渐行渐远。
秦烈目送大军消失在风雪中,良久,对身边周桐道:“你说,他能活着回来吗?”
周桐沉吟:“赵都尉用兵如神,当可凯旋。”
“凯旋?”秦烈苦笑,“我怕的,就是他凯旋。”
“将军何出此言?”
“此人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秦烈叹息,“今日我助他成龙,来日,恐成心腹大患。”
周桐不解:“那将军为何还……”
“因为不得不为。”秦烈转身回城,背影萧索,“太子要我杀他,二皇子要我保他,建秀公主也要他活。三方角力,我夹在中间,只能顺势而为。”
他顿了顿,低声道:“传令下去,若赵正收复三城,便按计划行事。”
“将军是说……”周桐脸色一变。
“飞鸟尽,良弓藏。”秦烈声音冰冷,“他若败,战死沙场,是他命该如此。他若胜……功高震主者,自古难容。”
周桐心里一寒,低头道:“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