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程伯献再回幽州（2/2）

程伯献和樊周这一路上已经参观了现在的铸造场规模，现在正好奇地打量著王汉的小屋。

虽然王汉家已经扩建过一次了，但是毕竟看起来就是跟村里一样的茅草房，多了几间房也是一样的简陋。

程伯献感动道：“法师果然是清苦修行啊！”

这日子过得太苦了。

王汉暗自有些冒汗，其实也不像你想得那般清苦。或许以前是辛苦了些，但是现在有鱼有肉。

智喜小和尚带路结束，就去铸造场里对帐本了。

现在弘业寺的僧人可太忙了，除了早晚功课，还得去干各种杂活，除了种地之外，还要帮大施主家里盘火炕、送煤球。累归累，但是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跟他们打招呼的施主，至少比之前多了十倍，而且都显得很亲热。

这其中是有缘故的，主要就是卖煤和盘火炕混来的脸熟。

知道盘火炕的大施主们目前並不多，除了股东之外，就是那些去过胡玉楼，给苏农娘子捧过场的大施主们，他们回去之后问过寺院，才晓得有火炕这等好事儿。还有一些人，是从其他渠道了解到的，但是他们一致认为，没有开过光的火炕和煤炉，都是不好使的。

这事儿要从一个月前说起，有个工匠曾经参与扩建弘业寺的大殿，知道大殿不能用，有地方凉有地方热，还有的地方漏烟。

这工匠当场就被全家鄙视了，就你，还想偷学一休法师的本事人家有法力！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认为，火炕就得找和尚们来盘，人家是一休法师亲传的，没开过光的火炕就是没法用。煤炉就得是红叶牌，毕竟是弘业寺出產嘛。

智喜小和尚觉得，一休法师指的路真是太好了，胜过念十亿遍经文。弘业寺的香火，眼瞅著就十倍百倍地暴涨，这让和尚们干活的时候倍加卖力。

王汉和裴十二请程伯献夫妇进来。

大家分宾主落座，王汉道：“彩衣，上茶。”

彩衣提醒道：“茶器锁著呢。”

“我去拿。”裴十二像个女主人一样，特別自然地打开了密码锁，取出茶具。王汉也不在意，这个锁是防贼的，但是王汉並不防著裴十二。现在彩衣相当於家里的另一个丫鬟，而家中的许多用具摆设，都是裴十二布置的。

彩衣问：“郎君，拿哪一套茶具”

王汉道：“贵客临门，当然拿好的。”

於是建盏和白瓷盖碗就出现在了桌面上，令程伯献和樊周娘子大开眼界。

程伯献捧著建盏惊呼：“法师真是深藏不露，昔日玄奘法师有紫金钵盂，莫非便是此物”

王汉哈哈大笑，连连摇头。我要是用这个去换经书，是能换多几本，还是会被佛祖打出来呢

樊周娘子则更喜欢那些白瓷杯子，看得爱不释手，但眼中也並无贪慾。

王汉主动地大方表示，这些只是残次品，以后合適的时候，送你们一套更好的。

现在因为答应了李振伯父，这种杯子不能隨便送人，以免贬值。

王汉说著就看看裴十二，等著裴十二也跟自己要。裴十二却一脸云淡风轻，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

彩衣拿到王汉的茶叶，便行云流水地展示王汉传授的茶艺。第一泡茶须得敬给天地，彩衣的动作非常有仪式感，手腕和手指的动作，像是一支庄重的舞蹈。

这丫头对於这些都学得非常好，本身的气质也好，看得人赏心悦目。

裴十二正襟危坐，一身禪意，请程伯献夫妇闻香。

樊周娘子欢喜道：“这茶香淡雅，没有炉香浓烈，但是却更能洗涤心神。以前却是不曾闻过。”

彩衣双手奉茶，裴十二伸出玉手端起杯子，用左手轻轻托著，小口品尝。

不光程伯献夫妇十分享受，王汉也暗道惭愧，这才相处几天，你俩就玩得比我还好

毕竟自己是附庸风雅，而裴十二和彩衣是真的出身名门。在后世这些流程已经是牛嚼牡丹花了，如今在大唐初现，彩衣认认真真地把这套王汉故作风雅的东西，当做祭祀一般重视，从气质上就比王汉素来隨意的性格强了不少。

一杯香茶入肚，程伯献和樊周都很喜欢。这种清淡的香气，或许对世俗之人来说太淡薄，但是对他们两口子来说，却是充满了返璞归真的高级感。

程家也是经歷了大风大浪，歷尽千帆。程伯献虽然长得像一只黑熊，其实是非常讲究的名门公子，內在很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