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见家长(2/2)
“当然不会,”亨利说,“这里的画都是麻瓜的画。它们会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不会和你说话,也不会换衣服。”
“那它们会看到我吗”法利小姐有些紧张。
“它们会看到你,”亨利开了个玩笑,“但它们不会告诉別人的,我保证。”
法利小姐微微呼出一口气,像是正在把某种紧张感隨著那口气一起释放出去:“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见我的母亲。”亨利说,“她应该正在花园里,她习惯在冬天的早上看看那些冬青树,用她的话说,是感受一下生命的气息。”
“现在就去”
“对。”亨利说,“她喜欢在早餐前见见客人,她说那段时间比午餐时间更合適让人放鬆。”
两个人走出房间,沿著走廊往前走。
肯辛顿宫的走廊比霍格沃茨的更窄,但更明亮。
窗户更大,窗帘是浅色的。墙壁上掛著一些家族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拍的全部都是不会动的。
法利小姐的目光一直在移动,像是在把她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收进记忆里。
她们穿过一道侧门,走进花园。
冬日的花园比法利小姐想像的要安静,草地是深绿色的,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些冬青树和常绿灌木依然保持著深色,远处的老橡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展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像是用墨线勾出来的轮廓。
黛安娜王妃站在花园中央一条小径的尽头,穿著一件浅粉色的羊毛大衣,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她的头髮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脸上带著温暖的笑容。
看到她们走过来,她放下茶杯,往前迎了两步。
“亨利。”她先叫了一声,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法利小姐,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温和好奇,“这就是你信里提到的法利小姐”
“是的,母亲。”亨利说,“杰玛法利,我的舞伴。”
黛安娜打量著法利小姐,那种打量不像是在评估,更像是在辨认她是否和自己的想像相符。
她的目光在法利小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她的笑容变得更和煦了:“你比亨利描述的要好看多了。他在信里只写了你的学业和你在舞会上穿的裙子,一个字都没提你的长相。”
法利小姐愣住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开场:“谢谢您,王妃殿下。”
“叫黛安娜就好。”黛安娜说,“我从来不喜欢那些繁复的称谓,尤其是在花园里。”
她侧过身,示意法利小姐一起往前走:“你陪我在花园里走走吧。亨利,你也可以一起。”
三个人沿著小逕往前走,黛安娜的步伐不快,像是在享受这段散步本身,而不是赶路。
“亨利说你在牛津学公共政策和行政管理。”黛安娜开口问,“那一定很辛苦吧”
“確实有些辛苦,”法利小姐说,“但我在那边学到的很多东西,在魔法界是学习不到的,所以我觉得值得。”
黛安娜停下脚步,转向她:“那你是觉得学习本身是值得的,还是因为那些知识將来会有用”
法利小姐想了想:“目前来说,两者都有。我知道这些知识將来会有用,但我也確实觉得学习的过程本身让我变得更清醒。在牛津的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人用不同的方式思考同样的问题。我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以为巫师世界就是全部了。但到了牛津之后我才发现,麻瓜世界里的问题其实比魔法界多得多,只是他们解决的方式不一样。”
黛安娜点点头:“我和你一样。我从小在斯宾塞家的庄园里长大,那时候我以为贵族生活就是全部了。后来去了伦敦,去了不同的地方,才发现世界上有很多种生活的方式。”
她看了法利小姐一眼:“你刚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有过那种不適应吗”
“有过。”法利小姐说,“上学的前几个月我一直在想,这个学校的规矩太多了一走廊里不能跑、不能在走廊里用魔法、不能进禁林————我当时觉得这些规矩是为了限制自由。后来我才明白,那些规矩其实是为了让自由不被滥用。”
黛安娜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暖:“你已经比很多成年人都想得更明白了。
“9
亨利走在她们旁边,保持著半步的距离,安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她们的对话,也没有试图主导话题的方向。
他只是站在旁边,像是一个確认这段对话正在顺利进行的人。
她们走到花园另一端的橡树下,黛安娜停下来,转身面对法利小姐:“亨利很少带人回来,尤其是异性,你是第一个。”
“我知道。”法利小姐说,“所以我也很感激殿下。”
黛安娜看著她:“那你应该也知道,他能带你来这里,说明他对你的信任。”
“我知道的。”法利小姐说,“所以我很珍视殿下的信任。”
黛安娜的目光在法利小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有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决定咽回去,换成一句更温和的:“那就好。走吧,回去喝杯热的,花园里还是太冷了。”
她们转身往回走。经过亨利身边的时候,黛安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暂,但足够传递一个信息。
你选的人,我喜欢。
回到室內之后,黛安娜带著法利小姐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还往茶里加了两块方糖:“我知道你们巫师不太习惯甜茶,但试试看,冬天喝甜的会暖一些。”
法利小姐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的温度刚好,甜味不重,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红茶的微涩:“很好喝,谢谢您。”
黛安娜坐回沙发上,端著另一杯茶看著她:“那你在牛津,平时除了上课和去图书馆,还会做些什么”
“会去一些演讲。”法利小姐说,“牛津有很多公共讲座,有时候是关於政治的,有时候是关於歷史的,甚至还有关於科学的。我之前去听过一场关於宇宙起源的讲座,虽然大部分內容我都听不懂,但那个教授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只要一直问问题,总会找到答案。”
黛安娜笑了:“你讲话的方式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亨利。”黛安娜说,“他说话的时候也会让人想要继续听下去。倒不是说因为他说了什么特別惊人的话,只是他说话的方式让人觉得他是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法利小姐看了亨利一眼,但他正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像是在等她们的对话自然地结束,然后进入下一个阶段。
她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异常的表情,像是他对这种描述已经习以为常了。
“殿下確实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法利小姐说,“他是我见过的最不浪费时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