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知难而退(6k)(1/2)
第142章知难而退(6k)
面对刚刚极为富有衝击力的“牵手官宣”,常宽高感觉自己花费了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耐心,才勉强把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
他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要急躁,一定要在辰星面前展示自己有內涵的一面。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失態,否则就彻底输了!
更何况,这里是美术展,是艺术生的天堂,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就算那个林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说话也很有条理,但在艺术方面,他也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只要能展示自己的才华,把对画作的解读讲到位,让辰星发掘自己的另一面,就一定可以成功贏得辰星的芳心的!
常宽高越想越觉得胸口重新热起来。
於是,当林舟和柳辰星牵著手走到这幅世界名画前,常宽高终於稍微清了下嗓子,稳住声音,开始介绍起面前的《记忆的永恆》来。
“咳咳,《记忆的永恆》这幅画,是西班牙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於1931年创作的油画,真品现藏於纽约现代艺术馆。”
他抬手指向画面,语速逐渐顺畅起来:“他以一种极其精细、近乎写实的技法,描绘了一个死寂般寧静的旷野—平静的海面,荒芜的海岸和沙滩,还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台座。
“以及软塌塌的三块钟錶,和一块没有变形的红色钟錶。”
“这幅画””
他越讲越投入,几乎不遗余力地將自己脑海中所有关於这幅画的知识,一股脑地倾泻出来,生怕自己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力求完美。
常宽高甚至连当时作业里写过的句子都记得一清二楚:时间的流动、记忆的粘滯、现实与梦境的交界、达利的偏执与精確,等等等等。
他很確信,即使是自己刚刚那位兼职的讲解员女同学,讲解的也不可能比他更具体,更清晰,更完整。
毕竟,对这幅画的解读和模仿,可是他某一节课的作业,並且得到了任课老师的高度评价。
侃侃而谈一番之后,常宽高也逐渐从最初紧张的情绪中放鬆下来,开始忍不住观察柳辰星的反应。
他期待著看见柳辰星清冷但认真的面庞,期待著柳辰星的目光落在画上,落在他的手势上,落在他讲解时的那份自信上。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注视,哪怕只是这么想著,就让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但等他余光瞥见柳辰星的时候,整个人却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柳辰星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甚至也没有在看画。
她基本上一直在注视著林舟。
那种注视不是礼貌性的陪同,仿佛这里最让她感兴趣的东西不是那些画,也不是什么清晰详细的讲解,只是她身边的那个人。
她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流露出淡淡的笑容一那种生动的、很轻、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让人只要看过,就会有一种立马想要拍摄,或者想要画下来的衝动。
常宽高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
在常宽高的印象中,柳辰星如同清冷的月宫仙子一般,脸上很少有那种生动的表情。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显得迷人,更遥不可及,更“难得”。
但他没有想到,柳辰星,居然也有看著別的男生微笑的那一天。
他喉咙发紧,竟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讲什么,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一点乾涩的气音。
似乎是注意到常宽高的卡壳,林舟露出疑惑的表情,轻声询问:“常同学,常同学
你怎么不讲了”
常宽高被这么一提醒,这才被拽回现实,尷尬地扶了一下眼镜,忙不迭地点头:“哦哦哦,抱歉,有点走神了。”
他硬著头皮说:“那个,我继续啊,这幅”
可他后半段的讲解明显没了刚才那股底气,声音显得都没有刚才那么自信了,终於是磕磕绊绊地介绍完了这幅画。
他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
也许,辰星是不喜欢这幅画
確实,就算是辰星这么高级的审美,可能也对超现实主义不感兴趣。
也许,后面的画作会让她提起来一些兴趣
常宽高一开始还这么想著,但很快,现实就无情地扇了他一巴掌。
无论他介绍到哪一幅画,什么流派,什么大师,用多么专业的口吻,但柳辰星都像是对这些画作没有兴致一样。
对她来说,仿佛这里唯一值得她关注的“作品”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身旁的林舟。
反倒是林舟,一直在饶有兴趣地听著常宽高的讲解。
甚至时不时的还能从他的讲解之中挑出几个错误。
偏巧,那些被纠正的点又恰好是常宽高有些不擅长的领域,把他问的十分尷尬。
现在,常宽高心里是又鬱闷又悲愤。
原本他还特別期待能把柳辰星的注意力拉到画上,拉到他精彩的讲解上。
但他逐渐发现,无论如何努力,他都没办法转移柳辰星的注意力,反而因此漏洞百出,还被林舟不经意间纠正了一次又一次。
更扎心的是,每次林舟在一脸认真纠正的时候,常宽高甚至还能看见柳辰星的自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欣赏。
偏偏常宽高甚至连反驳都做不到。
因为林舟说得確实有道理,见解確实很独到。
他就算是想挑刺,也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突破点,等他好不容易想到办法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下一幅画前了。
更別提,他还要做到对林舟和柳辰星之间的“情侣小互动”熟视无睹。
牵手已经成了常態,还有时不时的窃窃私语,靠近时不经意的肩膀和肢体触碰,林舟隨手帮她撩起挡在额头前的髮丝,都像是一柄柄利剑,不断在常宽高本来就在滴血的心上又加上新的创伤。
原来那么高冷的辰星,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是这样的吗
一个常宽高內心深处一直不愿意正视的声音,似乎因为这场讲解,正在被不断放大著。
“她根本就不是为了测试你,她就是不喜欢你。”
“死心吧,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为什么还要在这死皮赖脸”
“他比你高,比你帅,甚至还比你懂艺术,而且最重要的是,柳辰星就是喜欢他,你拿什么跟他斗”
一道道早已经被他用“辰星在测试我”“只要我在坚持一下就能感动辰星”这类自我洗脑埋藏在心底的真相,此时正从他內心深处的裂缝里,不断向外冒著。
自我洗脑就像是寂静岭的表世界一样被剥落,露出里面里世界一般粗糙,可怕却真实的事实。
现在,常宽高早就没了刚刚的那种惊喜和心气,他越听越难受,只盼著这场莫名其妙的讲解儘快结束。
终於,他们来到了最后一幅画前。
常宽高的声音已经低得像蚊子,步子也慢下来,像人在泥里拖著走。
林舟看著一脸垂头丧气的常宽高,感觉时机应该是差不多了。
他放开柳辰星的手,缓步走到声音越来越小的常宽高身侧:“常同学,展览马上就结束了,感谢你后半段的讲解,我和辰星等会儿还要去参加城市艺术周的绘画活动,就先走了”
常宽高猛地抬起头来,眼光在林舟温和的笑容和一旁柳辰星冷淡的侧脸间来回游移。
他终於还是嘆了口气。
像是认输,又像是终於鬆开了某个执念。
“不用谢,”常宽高无奈地摇著头,脸上突然间露出释然的笑容,“顺手的事,你们快去忙吧,我也......有別的事,就先走了。”
他微微点头,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哽咽,甚至不敢把目光再抬起来,转身就要走。
不过,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又回过头来,认真的看了一眼林舟,用只有林舟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你一定要对她好啊!”
说完,他立刻快步走到柳辰星面前,小声说了句再见,然后就一个人飞快地走远了,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
柳辰星看著常宽高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这就,处理完了
刚才的一路上,她其实觉得自己没干什么,就是单纯地配合一下林舟而已。
由於她实在不想听常宽高的讲解,根本没有注意那边。
她大部分的目光都落在林舟身上,任由林舟牵住自己的手,帮自己拿包,拧瓶盖,撩起挡在额头前的髮丝。
相比於常宽高的“背诵式”讲解,她其实更喜欢听林舟那些独到的见解,更像是在看画展,而不是听资料。
她甚至还有些担心,万一讲解结束了,常宽高还要缠著他们两个,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但令柳辰星没想到的是,常宽高竟然就这么判若两人的走了
“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她走到林舟旁边,有些疑惑地问。
林舟笑著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说,咱们两个等会儿还有別的事,要走了,给他个台阶下嘛。”
“我现在突然在反思,刚刚自己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头了”他问。
柳辰星脸上的表情却仍然有些迷茫。
“什么有点过头了”
“就是那些有些刻意的动作啊一直拉著你的手,和你说悄悄话,帮你撩头髮,拧瓶盖,拿包,还有故意在他说的不对的时候打断他。”林舟有些无奈地解释。
他其实挺不想把刚刚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再说一遍的,略微有点羞耻。
林舟这么一提起来,柳辰星这才猛然意识到,这些都是林舟刻意“演”的。
可奇怪的是,在她看来,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却显得无比自然,她甚至根本就没觉得在和林舟“扮演”情侣。
她只觉得和林舟站在一起,那一切发生的事情都理所当然。
“说真的,我觉得这位常同学能坚持到最后,也算是內心强大了,要是有人在我面前来这么一套,我可能抗不到第三幅画就找藉口走掉。”林舟继续说。
“至少说明,他对你確实是真心的。”
柳辰星果断地摇头:“但问题就是,我不喜欢他,更不喜欢这种死缠烂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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